冬至就是个坎儿，白昼时间最短，夜晚时间最长。太阳向南走到了尽头之后就开始返回了。古人称之为“冬至一阳生”。阳气已经冒出来了，在地下也开始慢慢变暖了。地面下的寒冷刚刚开始。数九寒天就是从这里来的。一九是从哪一天开始计算的呢？这个问题要先搞清楚冬至是什么时候。

老一辈的人口口相传下来的规定，在冬至这一天就相当于一九的第一天。每年阳历十二月二十一日到二十三日之间，太阳位于黄经二百七十度处，此时就是交冬至节气。这一天就是数九寒天的第一天。无论冬至是在21日或者22日的时候到来，那么我们就从这一天开始计算。民间的习惯是不掐那么细，直接看日历来。冬至这一天是191，第二天就是192。往前推，九天就是一个单位。这是最常用的一种算法，比较简单、直接，并且没有太多的转弯抹角。

有的地方习惯不同。认为冬至第二天才开始数一九。这样的观点并不是主流的观点。在历法中，当冬至交节的时候，数九周期也同时开始。钦天监制定历法，冬至这一天太阳落下的地方是九。明朝和清朝时期的时宪书，在皇历上面很清楚地写着：冬至日，起九。民间流传着这样的歌谣：“一九二九不出手”，从冬至那天开始计算。歌谣往下数，数到九十九天的时候就是惊蛰前后，春天播种开始了。时间节点非常精确。

一九起算日为冬至日，阳历固定在12月21日或者22日，对应的阴历是冬月。阳历日期一般比较稳定，前后相差不会超过一天或两天。阴历年份每年都变，最早的冬天刚过的时候，最迟的是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阳历十二月二十二日就是冬至了，这是最常见的。二十一号比较少见，而到了二十三号就更加罕见了。无论农历还是阳历如何变化，在冬至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一九”就开始了。这件事没有什么悬念。

一九这九天就是冬天的开始。地面上白天吸收热量，夜晚散发热量，供大于求。热量赤字越来越大。冬至时太阳已经向北移动了，但是角度很低，斜射得很厉害，升温的效果几乎感觉不到。真正的寒冷在“一九”之后积累起来。一九只是一道引子。北方这个时候河水刚刚开始结冰碴子，地面也已经变硬了。南方早晚温差很大，潮湿寒冷直抵人的骨髓。农谚云：“一九一场雪，猪狗不吃黑”，下雪是好事，可以冻死虫卵、保持土壤湿度。一九的天气走势和后面的冷暖没有关系，只看当年的大气环流配置。

数九这套完整的体系是发源于黄河上游地区的。最符合华北、西北地区的气候节律。往南到长江流域的时候，一九体感就不是那么刺骨了，到了三九四九的时候才最难熬。往东北走，一九就已经冻得嘎吱作响了，和关内三九差不多。地域差得认。历法是一样的，但是体感却不同。一九年初的时候全国统一了温度，但是各地的感受不一样。

民间数九歌的形式很多。基本框架没有改变：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开，八九雁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一九排第一。不出手的意思就是冷到把双手揣在衣袋里不愿意拿出来。温度大约在零下五到六度之间徘徊。北方一九平均气温零度线位于黄河下游，零下五度线则出现在长城沿线。南方一九普遍在零上，长江中下游五度左右，华南十五度往上。数字摆在这儿。冷是大势所趋，但是程度上要看纬度。

从冬至开始使用九套算法，和阳历配合得非常完美。二十四节气本来就属于阳历体系。古人利用圭表来测量日影，在冬至这一天的时候，日影会变得最长。太阳落下的时候，天就变黑了，也就是白天结束了。两个观察的结果相互验证。数九从这个天文节点开始，逻辑自洽。之后每隔九天，太阳的高度角就会升高一些，白昼也会加长一些。积攒到九九之后，回升的程度足够大了，春天也就来了。整个过程都量化的非常清楚。九天一个台阶，九个台阶走完之后，冬天就过去了春天来了。

有人会问，在冬至这一天交节气的时候，如果这个时间点是在晚上的话，那么一九第一天应该算是哪一天呢？按照历法来计算，从交节时刻起就开始算作第一天，即使只剩下几个小时了。民间的做法是把全天当作一天来计算。第二天就是一九二了，这些小地方不会影响到整体的情况。数九的本质就是物候记录，并不是精密计时。差一点时间就到了，不影响的就是数着三九最冷这个规律。

一九固定于每年公历十二月二十一日或者二十二日开始，到十二月二十九日或者三十日结束。在接下来的九天里，冷空气活动变得比较频繁，但是并不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地温仍然在散发出秋天末期积累下来的微弱热量。北半球热量收支在冬至时达到最大的负值，气温继续下降。一九就像冬天按下了启动键。真正意义上的严冬考验是从三九到四九。那已经是后来的事情了。

数九寒天四个字的意思就是从第一个九开始数九寒天。寒天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炼成了的。从一九年开始，寒冷一层层地堆积起来。地面被冰雪覆盖，河里的水也结成了冰块，大地一片银装素裹。每隔九天就一样。该种观测方式不使用任何仪器，只依靠人的感官以及大自然的现象来完成。准确、管用、流传了几千年的东西。现在的天气预报已经可以精确到小时了，数九这种古老的计算方法仍然在使用中。并不是由于准确的原因，在天文和物候的关系中，它的准确性从来不会偏离大方向。

一九第一天，数九就开始了。冬至的时候，太阳又开始往回走了。漫长的冬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