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哨在瓶山上摔断了胳膊的事情,在路上的人说法不一样。搬山道人一脉传到了鹧鸪哨,规矩早就不再那么死板了,他卸岭群盗那边搭伙,也是为了图个方便。黑水城那一趟活,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强行闯过去。

当卧佛寺底下的那扇石门被推开之后,鹧鸪哨左手拿着一盏油灯,右手则触碰到了一个机关销子。销子和铜簧相连,铜簧又与机括相扣,一层层地扣在一起。了尘长老在一旁念了一声佛号,还没有来得及提醒的时候,鹧鸪哨右手前臂伸进了石函夹层中,并且触发了西夏时期使用的连环翻板。翻板这种东西并不奇怪,奇怪的是里面装了水银,水银把第二道销子顶住,销子一断,两边的壁板就会一起向中间挤压。壁板厚约两寸半,用铁皮包裹边缘,并且用很多个铆钉固定在一起,但是合起来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力量很大。

鹧鸪哨抽胳膊的时候晚了一点。并不是反应迟钝,而是石函夹层里面带有一个倒钩,这个倒钩刺入了小臂皮肤和肌肉之间,在被拉回来的时候勾到了桡骨骨缝上。了尘看得很清楚,叫一声不要硬拉。晚了。鹧鸪哨发力猛,身体往后坐,倒钩顺着骨缝划开了半寸深的一个口子,壁板一起合上了。右前臂被石函口夹住,两寸半厚的铁板夹住了我的小臂中段,但是骨头并没有断裂。

造成截断的原因是后面处理的时间过长以及伤口变坏。黑水城地下的暗河很多,潮湿闷热,伤口接触到水银蒸气。水银蒸气从小伤口处进入人体血液中,毒性强弱不一,时间长短不同。鹧鸪哨随身携带的搬山秘药只剩下半瓶了,敷上去之后可以暂时缓解疼痛,但是不能阻止伤口感染溃烂。从黑水城向东南方向走,走了四个晚上才到达小镇上的一位郎中的住所。郎中用银针去扎伤口,但是银针却变黑了,说是毒素进入了骨头里,肉都已经腐烂了。

鹧鸪哨怎么断手

鹧鸪哨自己也看了起来。小臂中段皮肤呈黑色,按压时没有弹性的感觉,甚至在指甲盖上也找不到任何出血痕迹。了尘把剃刀放在火上烧一下,然后刀口贴着溃烂的地方向上两寸处。鹧鸪哨点了一下头。

剃刀割断了桡骨和尺骨的位置,在肘关节下三指的地方,避开重要的血管和神经束。了尘的手法非常利索,刀刃紧贴着骨膜进行剥离,没有把骨茬外露过多。止血所用的是烙铁,烙铁烧得通红之后,把它压在断裂的地方上,嗤的一声就冒出白色的烟雾来。鹧鸪哨嘴中含着一块布卷,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是没有出声。小臂被截断之后已经开始变黑、硬化了,手指也蜷缩起来,在指甲缝中还残留着黑水城石函里带有的灰色物质。

包扎所用的是干净的棉布,被烈酒浸泡过之后再缠上三圈。第二天鹧鸪哨又熬了一夜药,等到药力消散之后,人才真的站了起来。

后来在道上又传说得很神秘,说是鹧鸪哨在黑水城里被什么机关给套住了,然后他自己就拿着刀把自己砍伤了。这不对。手并不是自己剁出来的,而是了尘下的刀。不是马上断掉的,拖延了四天。搬山道人秘制的药物可以治疗尸毒瘴气,但是不能用来治疗水银烂肉。

鹧鸪哨失去右臂之后,魁星踢斗使不出全部力气,掘子攀山的功夫也废掉了三分之一。搬山一脉寻找雮尘珠的方法,在这一代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后来他又收了一个徒弟,名叫张三,他在传授技艺时只能靠口传心授、手把手地指导,并不能够进行现场演示。

黑水城那一趟活儿,折断的手臂数都数不清了。尘死在里面,神父托马斯的十字架也落到了石门后面。鹧鸪哨带出来的只有一条雮尘珠的线索,在羊皮卷上被血染红了,所以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了。羊皮卷之后被分给哪个人,这就另有一番故事了。

鹧鸪哨怎么断手

石函夹层的机关现在已经去看了,还可以看到当年留下的痕迹。壁板合拢处的石面有一道很深的颜色,是铁锈和血液混合后渗透到石纹中去,擦拭不去。搬山道人用鲜血点在了西夏古墓上的机关上面,可以算作一个标记。以后的人走到那里,看到石面上的印记,就会知道鹧鸪哨在这一段路中拐过了一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