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蝇、蚊子、老鼠、蟑螂。把这四种动物都叫做“四害”。到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就出现了称呼方式。那时候的卫生状况和现在的相差甚远，垃圾露天堆放、污水明沟流淌，人们与这些东西几乎就是邻居。官方层面第一次正式提出这一观点的是在爱国卫生运动中。当时的瞄准目标比较杂乱无章，之后才把它们简化为四个。锁定这四类生物的原因很简单——这四种生物给人类聚集区带来的公共卫生风险最大，并且和人的活动有着密切的关系。

首先来说一下苍蝇。说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在我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厕所、垃圾箱、烂苹果等场景。苍蝇本身并不会去咬人，也不会直接对人造成伤害。麻烦就出在这只动物的腿以及嘴巴上面了。苍蝇的足部长满了细小的绒毛，全身所携带的各种病菌、病毒和寄生虫卵囊的数量非常之多。它在粪便上爬完了之后，转过身来落在了你们家切成两半的西瓜上面。机械性的传播就是指通过某种方式使疾病传染给其他人。所传疾病种类非常清楚：伤寒、霍乱、痢疾、脊髓灰质炎。苍蝇的取食能量非常强，一边吃一边吐，一边拉。唾液腺分泌消化液，嗦囊里的东西反刍出来润湿食物，顺便排泄。整个过程是一气呵成的。控制苍蝇的关键是管理好两种东西：人粪便和垃圾。旱厕、露天粪坑、没有盖子的垃圾箱都是苍蝇繁殖的地方。

蚊子。和苍蝇一样多了种物理攻击。叮咬的过程中会加入带有抗凝血作用的唾液。痒、肿，这些都是人体对于外来蛋白质的一种过敏反应。真正的问题是唾液中带有各种各样的病原体。蚊子分为三大家族，即按蚊、库蚊和伊蚊，各自负责自己的领域。按蚊叮咬疟原虫，库蚊传播流行性乙型脑炎和丝虫病，伊蚊传播登革热、寨卡、黄热病。蚊子要繁殖就必须有死水。一瓶盖子里的水足够一只蚊子产下一条幼虫。城市中常见的白纹伊蚊就是黑身白斑的花蚊子，它喜欢在白天追逐人而咬人，攻击力很强。灭蚊的七成功夫是清理积水，剩下的三成才叫烟熏、药杀。查水培植物的花瓶底、空调外机滴水盘、地漏积水弯等犄角旮旯的地方要比去追蚊子拍蚊子更有效。

鼠类、啮齿动物、啮齿类门牙一生都在生长，所以要不断地去咬东西来磨牙。咬断了电线、水管和木制家具等属于财产损失。最可怕的就是它所传播的疾病。鼠疫、黑死病等这些不需要再做过多的说明，在历史书籍中已经记载得非常详尽了。流行性出血热、汉坦病毒，是通过老鼠的排泄物和扬尘被人体吸入而引起的疾病。钩端螺旋体病是由老鼠排泄物污染了水而引起的疾病。老鼠的繁殖能力非常强。一只褐家鼠一年理论上可以生下一千多只小老鼠。适应力极强。下水道、天花板夹层、仓库堆货角落，只要有口吃的就可以活下去。对付老鼠，只用放老鼠药是不够的。老鼠对于新的东西会有警惕性，在投放毒饵之前要先投放没有毒性的前饵，这就是所谓的“引上钩”。建筑防鼠更加重要，封死所有的大于六毫米的孔洞和缝隙。下水道口安装了铁栅栏。

蟑螂、蜚蠊。该物种已经在地球上生存了三亿多年。适应的能力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断了头还可以活上七天，通过身体上的气孔来进行呼吸。饿得慌就吃肥皂、纸张、同种尸体。蟑螂的身体表面带有病原体，并且一边爬行一边排泄。蟑螂的排泄物、蜕下的皮壳以及死亡后的碎片都是强烈的过敏源，会引起哮喘和过敏性鼻炎。德国小蠊是人们家中最常见的一种蟑螂。喜欢温暖湿润并且有空隙的地方。冰箱压缩机周围、微波炉电路板里面、灶台石料接缝处。一只怀孕的雌蟑螂所产下的卵鞘可以孵化出几十只若虫。对付蟑螂的时候，最忌讳的是看到一只就踩死一只了事。踩扁变成虫子，在它的卵鞘里可能会有卵附着在鞋子上带到了整个屋子。胶饵就是科学的方法。点在蟑螂活动路线上的地方，蟑螂吃了之后才会死亡，在同类之间会互相分享尸体和排泄物，从而引起一系列中毒事件。这就是所谓的“传染灭蟑”。

把四样东西放在一起说，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共生。都是和人一起吃东西的生物种类。人建城、造很多厨余垃圾、污水和恒温建筑，就是给这四种生物盖上了温床。环境治理没有跟上，消毒工作也就成了无用功。喷了药之后不到两天的时间，垃圾堆里就又长出了几只苍蝇。下水道反水的时候，老鼠就会顺着管道爬上来。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的阳台上，蟑螂也搬来了新家。四害存在的密度就是评价一个街区或者一座城市的最基本卫生条件以及垃圾清理的速度的一个硬性指标。指标不理想，只能依靠居民在家中挥舞苍蝇拍、支起粘鼠板来发挥作用，效果有限。

四害具体名单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会有细微的变化。以前把臭虫也包括进去。后来臭虫随着卫生条件的好转以及剧毒农药的应用，在大多数城市的居民区中已经销声匿迹了。蟑螂的地位也很快提高，并且取代了臭虫的位置。到了21世纪之后，有的地方又把蜱虫、螨虫提出来说要引起注意。但是根据官方以及民间的认可基础版本中，四害就是苍蝇、蚊子、老鼠、蟑螂。这个版本是最稳定的，也是最接近生活实际的一种表达方式。

防控思路归根结底就是切断它们赖以生存的链子。苍蝇需要粪污、腐败物质等。蚊子需要静水。老鼠需要的食物以及可以躲避的地方。蟑螂需要缝隙以及食物残渣。给这些东西供应被切断之后，它们的数量就会出现断崖式的下降。家里每天产生的垃圾都会被及时清理干净，卫生间地漏处还会安装上一个深度密封装置来防止异味扩散。厨房台面上不会留有油脂、水迹等污渍。米、面、干货等物品会放入密封罐中保存。这些都比花钱买杀虫剂要早得多。消杀是补救。防患于未然就是站在第一线的第一道防线。

四害的概念从一开始就是一种不能被固定为一个学术名词的东西。它就是经过卫生保健实践所选择出来的一个目标。靶子后面的东西才是重点，生活垃圾清运频率、污水管网覆盖面积、农贸市场管理规范化程度。把这几点做好了，四害密度也就自然降低了。做得不好，即使把苍蝇叫作访花昆虫也无法阻止它落到酱肘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