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之马是什么意思 堂内之马典故出处
堂内的马这个词语,一听到就感觉像是在描述一种家畜饲养的情况。堂就是厅堂、马就是牲口,把它们放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很具象的画面——一匹马站到了房子里。该意象在汉语固定表达中并不指实景,而是用作人事譬喻。
把词语拆开来解释。堂,在古代建筑中指正厅,是家族开会、接待客人、举行各种仪式的地方。马是常见的役畜,在外面行走和负重。马进堂屋里,布局混乱、功能失灵。堂内的马所代表的核心语义是人才安置不妥当、用人不当。
文献来源为《韩非子·外储说左上》。原文中有一段关于战国时期的卫嗣君执政时所发生的事情的对话。嗣君向身边的近臣耳语道:卫国是不是太小了?如耳回答说:可以用贤人而不计较土地的大小。嗣君又举了百里奚、蹇叔这样的贤臣为例,并问道:卫国有没有这样的人才呢?耳朵回答的方式比较直接,说卫国并不是没有人才,而是您不知道怎样去使用他们。原文为:“君之堂内,本来就有马来,但是您想要得到好的马;你的马棚里本来就有人才了,可是你想要得到贤能的人才。”译文:你厅堂中已经有一匹马了,但是你还四处寻找好的马;您的马棚里面本来就有读书人的存在,但是仍然四处寻找人才。
韩非子记载此段文字的目的在于对君主要求人才的方式进行批评。堂内的马典故直接点出了用人者所忽略的视觉盲区——对于身边的现成资源视而不见,非要往外寻找。卫嗣君看不見自己的馬厩裡有士,就和看不见堂內有馬一樣。马应该在厩中,却偏偏放在堂上,如同废弃不用一般;士该在朝廷中任职,而偏在马棚里,就像被埋没一样。两个错误的地方重合在一起,讽刺的效果就加倍了。
跳出原文语境来考察战国时期的官僚体制。卫国是战国时期的七雄之一,在夹缝中生存的小国,土地不广,只有濮阳一带,兵力也不多,只有几万人。嗣君在位的时候,卫已经被魏国当作附庸了。在这种情况下谈论“用人贤才那么国家就强大了”这样的说法本身就带有讽刺的味道。卫国人才外流很严重,留下的可以使用的又因为制度性的原因被闲置了。
堂内的马,在后来的文字学里发展出了两种含义。一层就是自己有相应的条件但是向外寻找,白白浪费了现有的资源。第二层指的是用人不当,把好的人才放在没有用处的地方。韩愈在《进学解》中写道:“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而毁于随。”后面的句子紧接着就是:“诸生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逻辑上是一致的,并不是没有评判的标准,而是执行评判的人睁着眼睛瞎指挥。堂内的马匹被讥讽到管理者的一边去了。
文献考证存在分歧。《韩非子》现在的版本中,在这一段的文字和《战国策·卫策》所记载的内容略有不同。根据《战国策》的不同版本,在其中提到的是南文子对卫灵公说的话。两个人物之间的时间差达到了上百年的程度。清代学者王先慎在《韩非子集解》中也做过对勘,认为《韩非子》的文本更加符合韩非一贯的论述方式——即强调君主要掌握驾驭臣下的方法,并且批评君主要了解下属的情况而不能够做到这一点。版本不同并不影响典故的核心结构:堂上有马,厩中有士,君主要向外寻求。
要注意的是,在语言的形式上也具有一定的特点。“堂内固有马”,“厩中固有士”,这两个句子是对仗句,“马”和“士”互相比喻。这是先秦诸子中经常用到的一种修辞手法。《庄子·秋水》中说,“骐骥骅骝,一天之内就能跑上千里,捉老鼠比不上狸猫”,这也是把马的功能错置到人身上来使用人的功能。堂内的马之所以有特殊的之处,在于空间倒错——并不是比不上其他的动物,而是根本就没有被放在正确的地方。
在现代组织管理中,“此词”仍然有存在的地方。某人的专业能力在线,却被安排到了完全不相关的岗位上,每天做的都是和本职工作无关的事情。周围的人都觉得这是在浪费资源,而当事人自己也很憋屈,但是用人的一方却浑然不知,在乎的是总是喊着缺少人手。这种情况叫做堂内的马。成语并没有死去,只是因为使用的人太少而显得没有活力。
从传播途径来看,“明珠暗投”、“大材小用”等词比它更易为人所熟知,大概是因为它的形象比较抽象吧。堂内的马要靠韩非子原文语境来正确理解,如果孤立地拿出来就很容易误解为“圈养”、“受困”等等。但是它准确地描绘出了一种具体的用人病症:资源在眼皮底下闲置着,而决策者却对外盲目地去寻找。
堂内的马匹,在战国时期的卫国朝廷上,一句谏言凝结成了汉语中对于用人失察最不露声色的批评。不骂人、不拍桌子,就说我堂屋里面有一匹马,可是你却在四处寻找这匹马。话说至此,懂的人自然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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