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里头挑一个跟“落后”挂钩的、牛。

牛这种动物、慢、木讷、不争不抢、别人跑在前头的时候它还在田埂上啃草、别人冲到终点的时候它刚抬起蹄子、落后、这个词安在牛身上不冤枉。

农耕社会几千年、牛干的活最重、犁地、拉车、转磨、每一步都踩在泥里、每一步都慢、马跑得快、驴叫得响、牛闷着、鞭子抽过来它也不急、抬一下眼皮、继续走、这种性子搁在人堆里就叫落后分子、开会坐最终一排、发言轮不到、评先进没份儿。

落后不是消极、是另一种计时方式、牛不需要赶时间、它的时间单位跟人不相同、人按分钟过、牛按季节过、春种它下地、秋收它歇着、冬至吃干草、大寒卧棚里、快慢对它没有价值 、该长的庄稼照样长、该熟的谷子照样熟。

生肖排位牛排第二、老鼠耍心眼抢了第一、牛不吭声、落后一步、这一步让了就让了、后面十个生肖排着队从它身边过去、虎、兔、龙、蛇、谁都比它威风、牛站在田里看着、蹄子没动地方。

老辈人讲属牛的人性子倔、犟、认死理、换个说法就是跟不上趟、别人转弯了他还直走、别人换赛道了他还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市场经济的浪潮打过来、属牛的不懂啥叫风口、风口上猪都能飞、牛飞不起来、太重、骨头沉。

落后这个东西分咋看、赶时髦的角度看、牛确实不行、智能手机换代它不换、新款衣服它不买、饭桌上别人聊区块链它低头扒饭、可换个角度、地壳运动几亿年、山脉升起来又平下去、牛还是牛、恐龙灭绝了、猛犸象没了、牛还在、水牛黄牛牦牛、遍布各大洲。

落后有时候是种保护壳、跑太快容易闪腰、冲太猛容易撞墙、牛不、一步一个脚印、走不过去的地方它绕、绕不过去的地方它站住、站着就是态度、站着不用解释。

生肖文化里牛对应地支的丑、丑时是凌晨一点到三点、最黑的时候、最静的时候、人都睡着、牛这时候反刍、白天吞下去的草料夜里倒上来嚼、一遍一遍、嚼细了才咽、这个过程不体面、不优雅、嘴角挂着白沫、可营养就是这么来的、消化就是这么完成的。

城里人现在不常见活牛、菜市场只有分割好的牛肉、牛腱子、牛腩、牛尾、年轻人对牛的印象来自牛排馆与火锅店、落后这个标签淡了、毕竟牛排在菜单上算贵的、与牛更贵、身价上去了、可这不是牛的功劳、是人的营销、牛自己还是那个速度、那个脾气、那个眼神。

方言里头说人“牛得很”是夸还是骂、看语境、有时候说这个人轴、有时候说这个人硬气、一个词两副面孔、落后也是、说一个学生成绩落后那是批评、说一个民族落后那是冒犯、说一个物种落后那是傲慢、进化论不讲先进落后只讲适应、牛适应了几千年、它的策略就是慢、慢到捕食者懒得追、慢到人类觉得它无害、慢到成为家畜里最被依赖的那一个。

落后在某些情境下等于稳定、急流勇退是智慧、急流勇进是勇气、牛选的是不进不退、它就站在水里、河水从腿边过去、春汛、夏洪、秋汛、冬枯、牛都见过、蹄子陷进淤泥又拔出来、尾巴甩着赶苍蝇、眼睛半睁半闭。

属牛的名人不少、刘备属牛、一辈子颠沛流离、四十多岁还没块地盘、搁三国那会儿妥妥的落后分子、曹操起兵早、孙权有基业、刘备啥也没有、带着关张赵到处跑、新野、荆州、益州、跑了大半个地图才站稳、慢、真慢、可蜀汉政权最终立住了、刘备的慢里面有股劲儿、不是不想快、是快不了、那就按慢的来。

马拉多纳也属牛、球场上的速度可不慢、但场下的事处理得笨、吃药、发胖、口无遮拦、退役后的日子过得磕磕绊绊、跟不上经纪人的算计、跟不上媒体的节奏、落后于时代对一个球星的期待、可他进球的那一刻谁还记得这些。

落后不是一个固定的刻度、是参照物不同、跟飞机比牛车落后、跟高铁比绿皮车落后、可要是目的地是地头、是山坡、是泥泞的机耕道、牛车比飞机实用、飞机落不下来。

十二生肖里没有好坏、龙腾云驾雾、鼠钻洞打洞、各有各的活法、牛的活法就是落后着活、走在队伍最终面、压阵、前面十个生肖闹闹哄哄、牛在后面慢慢跟着、掉队是不可能掉队的、因为它的队形从来就不是直线。

落后是另一种领先、这个道理得拐个弯才能明白、领先的人看的是前面、落后的人看的是全景、牛走在最终、谁掉队了它知道、谁跑岔了它看见、谁累倒了它从旁边过去、不嘲笑、不等、不停。

农耕文明退场了、机械化把牛从田里解放出来、奶牛还在产奶、肉牛还在长肉、耕牛基本退出历史舞台、这个退出自身也是落后的一种、用不上了、被替代了、效率不够了、可牛不在乎、它本来也没在乎过、鞭子不在乎、排名不在乎、生肖第二还是第一不在乎、它在乎的可能是草料够不够新鲜、棚子漏不漏雨、小牛犊找没找到奶头。

写到这里差不多了、牛这个生肖跟落后绑在共同、绑了就绑了、牛不解释、解释是人的事、人需要解释落后为什么是牛、牛不需要、牛继续反刍、继续迈蹄子、继续用它的速度穿过田埂与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