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十二生肖里谁最狡猾、脑子转半圈、答案浮上来、鼠。

不是狐狸、狐狸不在十二生肖榜上、鼠在、鼠排头名、牛那么大的块头被它超过去、靠什么、靠脑子、靠时机、靠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

民间故事摆在那里、玉帝要排生肖、定规矩、先到者先得、鼠知道跑不快、身子小、腿短、它怎么干的、它跳上牛背、搭顺风车、牛老实、闷头赶路、到了终点、鼠往前一蹿、第一名落进口袋、牛白费力气、排第二。

这事做得漂不漂亮、漂亮、算不算狡猾、算。

鼠的活动时间说明所有、子时、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人睡了、猫打盹、狗懒得动、它出来了、沿着墙根、贴着阴影、脚步轻得听不见、真正的高手从来不选白天硬碰硬、它在暗处、你在明处、还没照面你已经输了、粮仓上了锁、它不硬闯、找缝隙、找破绽、木头箱子看着结实、总有接缝不严的地方、铁皮桶似乎牢靠、桶盖边沿能塞进胡须、胡须探路、身子跟着挤、骨头能缩、能变形、能把自己压成一张纸那么扁、挤过去、恢复原形、吃饱、原路返回、现场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人第二天看见地上几粒谷壳、以为风吹的。

鼠的聪明藏在细处、新放的捕鼠夹子、它不碰、绕过去、绕不过去就拿前爪试探、从侧面拨动机关、啪一声、夹子打空、它记住了、这块地方危险、下次不走这条道、换个路线、鼠药拌在粮食里、它闻得出来、苦杏仁味、怪、不吃、饿极了也只啃一小口、感觉不对劲立刻停嘴、去找水喝、催吐、把毒物呕出来、它不懂毒理学、它用命换来的经历 刻在基因里、一代传一代、老耗子教小耗子、这个能吃、那个不能碰。

有个词叫投鼠忌器、器物摆在旁边、人不敢砸、怕砸坏东西、鼠就利用这点、专挑贵重器物旁边做窝、青花瓷瓶底下、紫檀木柜子后面、知道人舍不得、下不去手、夜里它在里面啃木头磨牙、声音刺耳、人举着棍子干瞪眼、挪开柜子要费半天劲、等挪开了、它早跑了、换个地方继续磨、继续啃、继续让人睡不着觉。

人用了几千年跟鼠斗、设陷阱、投毒药、养猫、搞超声波驱赶器、能用的手段全用了、鼠没灭绝、反倒越来越多、为什么、适应技能 强、三个月的鼠算青年、六个月算壮年、一窝能下十几只、一年能下好几窝、水泥地面它啃不动、从下水道钻进来、从马桶管道钻进来、从空调孔钻进来、城市地下管道四通八达、对它就是高速公路网、白天藏在下水道、晚上顺着管道爬进厨房、人住二十楼、它照样上得来、顺着电缆井、顺着垃圾通道、没有路的地方找路、有路的地方记住路、记不住、靠嗅觉、撒尿做记号、这条路通往食物、那条路通往水源、第三条路通往安全的窝。

鼠的狡猾还在于懂分寸、不把事件做绝、一堆粮食它不搬空、吃一部分、藏一部分、留一部分、搬空了人必然警觉、必然加固防御、留一部分、人以为损失不大、懒得折腾、它就还能再来、还能长期来、这叫可持续、它不懂这个词、它懂这个理、鸡不相同、鸡刨食、刨得满地都是、鸭不相同、鸭边吃边拉、糟蹋得多、鼠不、鼠吃得干净、吃得安静、吃完还把碎屑归拢、做出一副没动过的样子。

十二生肖里别的动物、虎靠力量、龙靠神话、马靠速度、狗靠忠诚、猪靠老实、牛靠勤恳、兔靠温顺、蛇靠隐藏、猴靠模仿、羊靠合群、鸡靠报晓、鼠呢、鼠什么都不靠、或者说鼠什么都靠一点、力量不够用脑子补、速度不够用计谋补、正面打不过从侧面绕、白天不安全改晚上活动、它没有底线、没有原则、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原则。

人说鼠目寸光、笑话它看不远、它不需要看远、它只要看见眼前三寸、三寸之内有吃的、三寸之内有退路、够了、看得远的是人、焦虑的也是人、鼠不焦虑、永远活在当下、夹缝里能活、垃圾堆旁能活、废墟里能活、粮仓里更能活、什么环境都行、什么食物都行、谷物、肉类、油渣、肥皂、蜡烛、书皮、电线、塑料管、饿急了什么都啃、啃得动就吃、啃不动就磨牙、磨完牙换个软的东西啃。

鼠从不正面对抗、永远选择迂回、这是最高明的狡猾、不流血、不受伤、代价最小、收益最大、遇到猫、它不跑直线、左拐右拐、钻进洞里、猫进不来、遇到蛇、它绕弯子、蛇追不上、遇到人、它装死、一动不动、人拿扫帚拨拉它、以为死了、一转身、它翻身就跑、一溜烟没影了。

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喊了几千年、打了几千年、还在街上跑的是谁、还是鼠、它活成了十二生肖的头名、活成了跟人类关系最近的野生动物、活的、骂它的人多、恨它的人多、想弄死它的人多、它不在乎、它没空在乎、它忙着找吃的、忙着打洞、忙着生养、忙着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延续着看不见的族群。

夜里安静的时候、厨房角落传来轻微的响动、你以为听错了、竖起耳朵再听、没了、那是鼠、它知道你听见了、停下来了、等你放松警惕、等你睡熟、它再出来、继续干它要干的事、它始终是这样活的、以后还会这样活、活得比你久、活得比你精、活成一种谁也拿它没办法的存在。

那个谜语问狡猾的动物打一生肖、谜底从来只有一个、翻开生肖榜第一页、白纸黑字印在那里、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