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头燕尾这个叫法从书法里来、特指隶书横画起笔像蚕的脑袋圆乎乎，收笔像燕子尾巴分叉扬上去、一笔里头有圆有尖，头重尾轻又稳稳当、搁生肖里头找对应，得看哪个动物跟这笔法暗合、不是硬套，是线条走势跟动物形态对得上号。

蚕头燕尾讲究个蓄势再发、起笔藏锋，圆鼓隆冬攒着劲儿，后面慢慢推出去，临了突然挑个尖儿、动物里头龙的行踪最贴这个、龙脑袋大，角叉子支棱着，尾巴甩起来带尖儿、老话讲神龙见首不见尾，跟这笔画一个意思——看见圆乎脑袋知道是龙，尾巴嗖一下没了影、隶书那一横，蚕头是龙首低伏，燕尾是龙尾破空。

庙里头雕的龙柱子能瞧出门道、龙头额骨隆起来，跟隶书起笔那个圆疙瘩相同、龙角往后撅，不是直挺挺两根棍儿，带弧度分叉，收梢处变细变尖，跟燕尾挑出去那一下完全吻合、石匠凿龙头，头一凿子下去就是个圆窝儿，再顺着石头纹理往后赶，末了一凿子带起个尖儿收工、这不就是拿凿子在石头上写蚕头燕尾么。

汉朝瓦当上的青龙纹饰更直白、瓦当圆框里头龙身子盘着，龙头正脸冲外，下巴颏儿圆鼓像蚕茧，龙须子左右撇开末端尖翘、整个构图就是一横画放大了搁圆框里、工匠做瓦当模子，先按个圆坨子做龙头，再拿刀斜着划拉出须子尖儿、出土的汉瓦当青龙纹，龙头那块儿泥胎子明显厚，龙须根部到尖头儿泥越来越薄，跟毛笔提按一个原理。

再说龙的鳞甲排布、龙脊背上的鳞片从脖子往尾巴方向一片压一片，前头圆后头尖、单个鳞片拆开看，就是个小号蚕头燕尾、这种鳞片排法游水时水从圆头进尖头出，不带挂碍、隶书那一横也是这个理儿——圆头迎着笔势来，尖尾顺着劲儿送出去，整笔划没半点拖泥带水。

十二生肖就龙跟这种笔法对榫、鼠头尖，牛头方，虎头圆归圆但尾巴是棍子不是剪子、兔尾巴圆，蛇尾巴细可没那个开叉的劲儿、马尾巴甩起来有尖儿但脑袋长不圆、猴脑袋圆溜尾巴卷着、鸡脑袋小、狗脑袋说圆不圆说方不方、猪脑袋圆可尾巴秃、唯独龙，蚕头燕尾是龙角的具象化表达，头尾都占全了、龙头额顶隆起的弧线跟蚕头起笔轮廓统一，龙尾摆动时分叉的末梢跟燕尾收笔的锋尖一个样、老石匠雕龙柱有个口诀，“龙头蚕子尾燕剪”，嘴上不扯书法术语，手底下干的是一回事。

汉朝铜镜上的龙纹能看得更真、镜子背面铸龙，龙头朝向镜钮，龙尾扫到边缘、工匠刻模子，龙头那块儿下刀最深，铸出来铜料堆得厚。龙尾越刻越浅，铜水淌过去自然变薄，尾巴尖儿薄得透亮、这跟毛笔写蚕头燕尾时按下去抬起来的力道变化一模样、铜镜龙纹就是立体的蚕头燕尾、博物馆展的汉镜，打光侧着一照，龙头部位阴影厚，龙尾部位几乎没影子，凹凸全在那一笔的规矩里。

书法论蚕头燕尾有句话叫“头不重尾不飞”、搁龙身上就是头得沉稳有分量，尾巴得灵便带风声、画龙若脑袋轻飘飘压不住，尾巴死板板甩不开，这条龙就瘫了、隶书那一横也是，起笔没按够劲儿，收笔没挑出尖儿，字就蔫儿、好的蚕头燕尾横画，挂在墙上瞅，真有股子龙行天上的架势、不是比喻，是视觉上力道传递完全统一。

山西浑源永安寺元代壁画里头有条墨龙，龙头用焦墨点了圆点儿，龙尾淡墨一扫带出尖、画匠明显按写字的路数来的，墨色从浓到淡，笔头从按到提、龙头墨重看着就瓷实，龙尾墨轻看着就飘忽，一条龙在墙上活泛了、这手法跟汉简上蚕头燕尾的墨迹一模相同、汉简里头蚕头蘸饱墨黑得发亮，燕尾墨快干枯得拉丝，一画之内墨分五彩、龙的形象从纸面到墙面，都脱不开这笔法。

龙与蚕头燕尾的对应不是附会，是造型规律上的重合、古人观察龙的形象，匠人雕刻龙的曲线，书家提炼笔画的形态，都在抓同一个东西——前端蓄力后端释放的结构、这个东西放动物身上是龙，放笔画上是蚕头燕尾、名称不同，骨子里是同一个劲儿。

清朝官服补子上的龙纹，龙头用盘金绣圆鼓鼓堆起来，龙须用平金绣越到梢头线越细、绣娘针法也是按蚕头燕尾走、龙头位置叠好几层金线圆滚滚，龙须位置金线劈开分丝越来越稀疏、皇家讲究这个，因为龙形得符合那股子“起得稳收得利”的劲儿、绣出来的龙补子挂那儿，远看就是一笔大横画。

民间舞龙灯扎龙头更直接、竹篾子编龙头先弯个圆圈儿做额顶，糊上纸刷桐油，那块儿最鼓、龙尾巴用竹篾削尖，糊纸收口成剪刀状、舞起来龙头沉沉得有膀子力气，龙尾轻飘飘带响儿、扎灯的老师傅管这叫“头重尾轻才是龙”、写隶书的都知道，蚕头不重燕尾不轻，这笔画算白搭。

龙在十二生肖里排第五，地支属辰、辰对应如阴历三月，万物复苏伸懒腰的月份、蚕头燕尾的笔画也像伸懒腰——胳膊蜷回来攒劲是蚕头，伸出去舒坦那下是燕尾、三月龙抬头，说的就是龙从蛰伏到腾起那个临界点、跟毛笔从按实到挑锋那个劲儿相同、辰月雷动，龙现形，笔走横画，都是同一股能量往外冒。

再看其它生肖的纹样传统、鼠纹样多尖嘴，跟圆头不挨着、牛纹样宽额但角往后弯不带尖挑、虎纹样额有王字斑纹，尾巴卷环不岔开、兔纹样耳朵长尾巴短、蛇纹样无头尾分明。马纹样鬃毛飘但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