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鬼蛇神这四个字在民间俗语里不是随便叫的、它最早从佛经里出来，指的都是些不正道的、邪乎的东西、牛鬼是地狱里的牛头马面，蛇神是修炼成精的蛇、后来在世俗口语里，这个词就变成骂人的话，指一帮子不三不四、装神弄鬼的角色全都冒出来了、用在十二生肖里，这四个字能对上好几个属相，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

先说牛、十二生肖排第二，地支是丑、丑牛自身就是“牛鬼蛇神”里头一个明明白白摆着的字眼、丑时是夜里一点到三点，阴气最重的时辰、古书里讲丑为土，土里藏着金与水，这种地支属性最容易跟阴邪古怪的东西挂钩、牛在民间形象老实，但丑牛的“丑”字在旧时候的阴阳学说里是阴土、湿土、库墓，专门收纳不干净的东西、牛鬼一说不是空穴来风、牛作为生肖，在“牛鬼蛇神”里头占了个头名，属牛的人遇上这四个字，按老派说法是正主儿之一。

蛇排第六位，地支是巳、巳蛇自身就是小龙，民间管它叫长虫，十二生肖里唯一没有脚却跑得飞快的、蛇在古人眼里一半是灵物一半是邪物、山里大蛇能化龙，屋里蛇窜梁是家神，地里蛇打洞是阴物、巳时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按说阳气升起来了，可巳属火，火里藏着金，金被火克的时候最容易出妖、蛇神这个词在道教里头是有正经出处的，北方部分地方管蛇叫“柳仙”，东北出马仙里蛇仙是常仙，地位不低、蛇在“牛鬼蛇神”里头对应的是“蛇神”，巳蛇属火又是小龙，民间跳大神的神婆神汉供的就是这路仙家。

鬼没有实指哪一个生肖，但鬼对应的地支是“子”、子鼠、子时半夜十一点到一点，一天里头阴气顶盛的时候、鬼在民间语境里跟“子”字捆得最紧、古书讲子为水，水主阴寒，幽冥之事都归水、十二生肖里老鼠是开头的，子鼠子鼠，半夜三更老鼠出洞，吱吱嘎嘎啃东西，老一辈人听见这动静就说“闹鬼”、鬼对应的生肖指向子鼠，这是地支时辰上的对应，不是字形字面上的对应、民间跳大神、请乩童，也多挑在子时办事，说是那时候“门”开得大。

神在这四个字里头最不好对、神仙不属十二生肖，生肖是地上的东西、但民间硬要给“神”安个属相，多半会安在龙身上、辰龙、辰为水库，也是龙潭、龙在十二生肖里是唯一的神物，能腾云驾雾，能兴风布雨、皇帝管自己叫真龙天子，龙就是神在凡间的化身、辰时早上七点到九点，太阳出来云雾散，正是龙抬头的时候、“神”在十二生肖里最接近的是辰龙，这是从神格与民俗地位上讲的。

猴虽然不在牛鬼蛇神的字面上但它在这类事里的戏份不轻、申猴、申为金，金主杀伐，猴在《西游记》里是孙大圣，大闹天宫之前也是占山为王的妖怪、民间傩戏里猴面是驱鬼的，但猴自身带着精怪气、部分地方的迷信说法里，犯了煞星要请“猴王”来破，破的法子就是跳神、申猴跟“神”字沾边的地方就在这儿，它不是神，它是治神的，也是闹神的。

牛、蛇、鼠、龙、猴，这几个属相都被“牛鬼蛇神今出动”这句话兜在里头、没有哪一个生肖能单独把这四个字全包了、非要挑一个最直接沾边的，牛占了头一个字，蛇占了第三个字，鼠占了鬼字的地支，龙占了神字的格调、猴是编外的，但常被扯进来。

回到“今出动”三个字、今是当下的意思、牛鬼蛇神今出动，不是指固定哪个生肖今儿出门了，而是说一批杂乱无章、正邪混杂的角色一块儿冒头了、老北京胡同里老太太骂街，看见街面上忽然来了一帮她不待见的人，张嘴就是“哟，今儿个牛鬼蛇神全出动了嘿”、她不是真的在讲鬼讲神，是拿十二生肖里头那几路货色来比划眼前的人。

按民间俗信与地支五行对应，这句话关联的生肖有丑牛、巳蛇、子鼠、辰龙、申猴五个，覆盖面相当宽、一个人要是属牛，碰上“牛鬼蛇神今出动”这句话，可以说自己是话里头的本家、属蛇的也相同，蛇神的名头在那儿摆着、属鼠的跟鬼字的地支时辰对得上、属龙的占了神气、属猴的算半个相关户。

这种老话不能拿字面硬套生肖、它本来就不是猜谜语，是骂人的话、吓人的话、也是跳大神时候的词儿、旧时候正月里迎神赛会，扮牛头马面的、扮蛇精龙王的、扮猴子鬼脸的，一块儿从庙门口涌出来，旁边敲锣的老头就喊这么一嗓子、看热闹的小孩吓得往大人腿后头躲，大人就说这叫“牛鬼蛇神今出动”、里头扮的那些角儿，牛是牛属，蛇是蛇属，龙是龙属，鬼面多是鼠相，猴精是申猴、五个属相全凑齐了。

这话搁在今儿，谁要是半夜听见外头有动静，或者白天看见一帮人闹哄哄不像正经路数，顺嘴也能来一句“牛鬼蛇神全出动了”、说的时候心里不必须想什么生肖，但骨子里头那套地支属相的老根儿还在话里头埋着、丑牛、巳蛇、子鼠、辰龙、申猴，这几位在十二生肖里算是跟神鬼之事绑得最紧的几位、别的属相像卯兔、午马、酉鸡、戌狗、亥猪、寅虎、未羊，跟这四个字搭不上太直接的线、虎是镇鬼的，狗是咬鬼的，鸡是叫明破阴的，猪羊兔马是吃草的吃料的，不掺与这类阴邪的事。

十二生肖里头一半安分守己，一半跟神神鬼鬼脱不了干系、这不是说属那几样的人就怎样，是民间文化里头给这些属相安上的角色与脾气、牛老实但能撞鬼，蛇灵巧但能成精，鼠机灵但走夜路，龙高贵但管阴晴，猴精怪但通灵性、“牛鬼蛇神今出动”这句话在生肖上的落脚点，重要就在丑牛、巳蛇、子鼠、辰龙这四个，申猴算是捎带脚挂上的。

话说到根子上这本来就不是猜生肖的谜面，是民间俗语拿生肖当地支符号用、牛鬼蛇神四个字，牛与蛇是明面上的，鬼与神藏在地支里、今出动说的是当下、眼前、这会儿、谁要是在马路上看见耍把式卖艺的、跳大神的、戴着牛头蛇脸面具游行的，这话就正合适、至于里头到底属啥的，得看扮相、扮牛头的是丑牛，扮蛇精的是巳蛇，扮鬼脸的多半子鼠相，扮神将的多半辰龙格，扮猴王的自然是申猴、五个属相轮着来，今儿出动的到底是哪一路，全看扮的是哪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