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的时候，河边上的人都很多。手里拿着一束兰花，沾了水之后把它们甩到自己的身上，嘴里还不断地念叨着，“晦气滚蛋。””这叫上巳节。有人翻开日历来一看，正好与清明节相邻，并且还赶上了祭祖的日子，于是张口就问：“这个节日是不是鬼节？”不要急着看，先来观察一下它到底在忙什么。

一、上巳节的传统用处就是洗澡驱邪

上巳节最早的活动就是到河边洗个澡。不是一般的洗浴，而是用兰草蘸了水之后，在额头上、肩上、背部的地方点了几下，叫做“祓禊”。目的是把一冬以来积攒下来的霉气、病气、邪气都冲出去。古人认为水中有清新的气息，把人浸在水中或者用手去撩拨水面，人们就会觉得非常舒畅。与“鬼”没有任何关系。鬼为阴性，而水边祓禊祈求的是阳气和生机。根据《周礼》的说法，女巫要迎接神明、送别鬼魂，并且要祓除衅浴。但是没有提到招魂的事，也没有提到祭祀鬼神的内容。上巳节的主要活动是祓禊，不是招魂。它是为了管理活着的人的运气而设立的，并不是用来管理死人的户籍的。例如在家中做的大扫除，拖把、水桶一起出动，也没有人会把这样的大扫除叫作祭祖。

祭祀高禖是祈求生育男孩的一种方式，并不是求神拜鬼

上巳节另一个重要的活动就是拜高禖。高禖是主管生育的神祇，并不是阎罗王。古代这一天男女老少都可以到河边自由地相会，送芍药、对歌、牵小手。官方还会举办祭祀仪式，祈求人丁繁盛。这就是一个求偶节、求子节，阳气很旺盛的地方。在鬼节的时候阴气很大，不能举行婚嫁活动、不能举办娱乐活动。上巳节则是相反的，在这一天里人们会鼓励谈恋爱、鼓励洗热水澡、鼓励出去踏青。鬼节的基本要求就是不能够进行娱乐活动、不能烧纸钱、不能在半夜里出门；上巳节的传统活动包括玩水、野餐、找对象等。把上巳节当作鬼节，就等于把相亲大会当作追悼会。一屋子的人磕头求娃，非要说是他们是在招魂，这样的目光该有多偏啊。

第三种情况就是在清明节、寒食节等传统节日的时候才会觉得有鬼气。

上巳节本来是农历三月初三，但是后来固定成了每年农历三月初三。清明一般在四月份的五六号左右，寒食则是清明之前的一两天。三个节日在日历上相隔一两天，老百姓为了省事，慢慢地把这三个节日混在一起过了。清明节是正式的祭祖扫墓日，寒食也有冷食祭坟的规定。上巳节插在中间，被拉去一起上坟、烧纸、摆供品。时间长了以后，很多人都觉得上巳节也有鬼节的意思。沾光并不是自己的专业。比如说隔壁人家办丧事的时候，在门口晒太阳的人，别人会认为他是来参加葬礼的。上巳节和清明、寒食一起夹在中间，背上鬼节的黑锅。锅是借来的，油烟把我的脸熏成了黑色。

第四，“不是鬼节”，这是古人明明白白写在上面的

打开《后汉书·礼仪志》来读，在上巳节的地方记载着：官民都会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在东流水上面，叫做洗涤祓除去宿垢疢为大洁。把旧污垢洗掉，求一个大干净。没提鬼。根据《荆楚岁时记》记载，在农历三月初三这天的时候，“士民俱出江渚池沼之间，以流杯曲水之饮。”喝酒作诗、看曲水流觞。还是没鬼。真正的管鬼的节日就是中元节，在农历七月初五到十七之间，地官赦免所有人的一切罪过，鬼门大开。寒衣节是农历十月初一，这一天人们会为去世的人送衣服。清明节就是这样的，人们要为祖先扫墓、烧纸钱。上巳节在古代书籍里从来都没有被当作“鬼节”一类来记载。典籍里对于上巳节的关键词有祓禊、流觞、求子等，并不是招魂、祭鬼、烧纸。这帽子戴不上。白纸黑字上写的是洗澡唱歌，并不是说成烧纸磕头，古人也得从棺材里坐起来翻白眼。

第五条 民间过法更偏向于“户外狂欢节”

老一辈的人在三月三是唱对歌、抛绣球、吃五色糯米饭等活动。北方踏青、放风筝、摘荠菜煮鸡蛋。小孩子在河里捉鱼，大人们就在河边野餐。广西壮族自治区直接把三月三是歌圩节，唱歌、跳舞、赛龙舟等等，非常热闹。哪个活动跟鬼有关系呢？鬼节的时候要保持安静、肃穆、少出门、不要下水。上巳节则是反其道而行之，越是热闹越好，越是清洁越好。真正的鬼节是让人收敛着过，而上巳节则是要人放开来过。把上巳节称为鬼节，就和把泼水节叫做寒衣节一样，相差十万八千里。河边打水仗的孩子们听了之后，估计可以把兰花草甩到你脸上去了。

第六个方面，在上巳节的时候确实会有驱邪的一些小动作，但是这些小动作只是配角

不能说在所有的地方的上巳节里都会有挂柳枝、戴荠菜花、撒豆子等等习俗。这些行为看起来就是驱邪了。仔细看的话，柳枝是辟邪用的，而荠菜花则有“聚财”的意思，在撒豆子的时候可以用它来赶走疾病之气。目的就是把“不好的东西”赶出去，而并不是要和鬼打交道。鬼节的主要活动就是安抚亡灵、送钱送物、怕鬼闹事。上巳节的主要活动就是驱邪避凶、洗去身体上的污垢、祈求身体健康。一个是“躲鬼”，另一个是“清场”。清场时用扫帚扫两下，不能把扫帚叫作招魂幡。上巳节的一些驱邪小动作，都是保洁大妈做的工作，不是道士做的工作。在进行大扫除的时候会喷洒一些消毒水，可以这样认为你家正在做法事吗？

第七条 把上巳节和鬼节混为一谈，错误在于只注重表面现象而忽视了本质内容

当人们在三月三上坟、烧纸的时候，就会认为这是鬼节。再问一句：这一天是清明节还是寒食节？十有八九是。单独提到三月三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古代书籍里也没有找到“鬼节”这两个词。老百姓从不把三月三看作是鬼节。被称作鬼节的是七月初七、十月初一。上巳节的名片就是“洗洗澡更健康”，“求子求偶”，“曲水流觞”。上巳节一开始就是一种非正式的鬼节，而且只能算作它的邻居，偶尔借用一下酱油。邻居烧香的时候你也跟着闻到了烟味，但是并不能说你家也被当作灵堂了。把河边洗衣服的姑娘当成坟头烧纸的老太太，这样一种错误的理解就会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