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章国故”放在以前的时候,就是指朝廷的典章制度、前朝旧事,一摞一摞的卷宗,一套一套的规矩、这四个字凑一块,满纸都是庙堂的灰尘味、没有人拿它直接扣在生肖上、硬要推出一个人来的话,就要看这个人的骨子里有没有逻辑,能不能把典章与掌故这两种东西撑起来,不是龙就是虎,龙太虚幻,虎太凶猛,真正的跟法律、文书、陈年的档案纠缠在共同的,就是牛

牛这种动物,从一开始就是与制度绑定在共同的,在古代的时候祭祀天地,太牢中必不可少的就是一头牛,而牛角上则会系上红色的丝带,一步一步地走向祭台,这才不是普通的牲畜,而是所谓的“礼仪”,而礼仪就是古代最大的仪式,假如没有了这头牛的话,那么祭祀的规格也就无法成立了。国家典章讲究等级、顺序、不能僭越,在十二生肖中,牛就是这样的秩序之躯,它沉默不语,从不逾矩,按时耕作土地,直到生命的终结才去祭祀祖先,牛的一生都按照严谨的法则行事,朝章国故中的“章”字,就是想要那种与牛筋相同的扯不断的那种东西。

再说“国故”,国故就是历史上积累下来的各种掌故、轶事、旧制等等,在此 有一个特征 :厚重、庞杂、翻动起来很费劲,研究国故的人要坐冷板凳,一页页地校勘,就像牛反刍相同。牛嘴不停地咀嚼着干草,细沫随之而出,学究们埋头于故纸堆中,把碎片上的旧闻嚼烂之后再吐出来一套完整的注释与解释,而猴子做不到这一点,兔子也无法做到这一点,只有牛能做到这一点。能够忍受住那股霉味、牛形貌敦厚,脚步迟缓,就像国故给人们留下的印象相同:笨重,但是很有料、一堆竹简木牍,搬运的时候需要用的是牛劲,并非虎威。

有人说,“朝章国故”中暗含着“子鼠”的意思,因为老鼠会钻进书箱、啃食旧报纸,并与“故”字有关联,这样的说法很片面,老鼠啃书本是无意识的破坏行为,并非整理工作,朝章国故的核心主旨就是传承与维护。不是被咬坏了,也不是用牛耕地造出了田垄,文字刻在了甲骨与竹简之上在荒凉的土地上留下了一条条清晰的道路、井田制、分封制、礼乐制度等等,只有落实到行动上的章法才能形成,而这所有都需要依靠牛来在土地上留下第一道痕迹。牛蹄踏过的区域就是制度的边界,老鼠没有这样的分量。

生肖文化的粗糙部分犹如瓦砾普通,而其精致的部分则如同雕琢玉石相同,朝章国故一词,粗听起来与生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细细品味起来却又丝丝入扣、牛不善鸣,被宰割的时候只会流泪而不嚎叫、旧时的典章制度结束生命的那一刻,也是相同的安静,一道圣旨,原来的衙门已经撤销了,老吏们也都收拾好行李离开了,所有的档案都被封存起来,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爆炸的声音,只有一缕缕灰尘在空中飘浮着,然后又落回地面。最终一只老牛也衰老了,在快要死去的时候它把最终一口草反刍进嘴里,并吞下去。这就如同一个朝代整理自己的“故”纸堆相同,心情上是相通的,都是沉重、缓慢、认命,而且把所有的痛苦都吞下去了。

把推牛作为“朝章国故”中对应的生肖,并非硬攀亲戚关系,而是从它的骨子里所体现出来的秩序感、肩上的责任与义务以及肚子里装着的一连串往事来看,与这四个字紧紧相扣,其他的生肖都无法跳进去,而蛇又太阴了。羊太顺了,鸡太吵了,狗太烈了,猪太混沌了,只有牛稳稳地站在这片被人遗忘的土地上背上驮着一个早已消逝的世界,由竹简与规矩堆砌而成的老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