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肖这两个词的意思是分开来看,“家”代表家庭、住所、驯养环境等,“肖”则表示十二地支中的属相标识,两个单字组合起来就表示了那个部分,在传统的农业社会里被纳入到日常生活的圈子当中。参与生产劳动、提供稳定的物质资料的动物属相。

十二个地支年的顺序是循环往复的,配十二种动物、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整个列出来,数量明确、家肖从这十二个里面挑、挑选的标准并非生物分类,也不是能否关进笼子,而是要看它与人之间的联系有多深,又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是被长期被人喂养、被人利用、被人宰杀、被人依赖。

首先说明一下数量与公认的家畜有六种,分别是牛、马、羊、鸡、狗、猪,这个分类在民间流传很广,几百年来几乎没有发生变化。六种对应十二地支中的丑、午、未、酉、戌、亥,剩下的六个是鼠、虎、兔、龙、蛇、猴,分成两组,一组叫做野肖,另一组叫做偏肖,称呼不相同,意思是相同的:不需要别人供养。或者是根本不与别人住在同一个房子里。

六个家里再往下分的话,牛与马算是同一类,重要的牲畜力量、羊与猪也算是一类,重要的肉类来源、鸡也属于一类,报时加鸡蛋禽、狗也属于一类,看家护院、分工明确,各有各的工作,古代种地人家把这几种东西都具备了之后,基本上就可以生活下去了,缺少什么就补上什么,运转起来就不容易了,牛没了,地也翻不动了,马也没了,远路跑不来了,猪也没了,年节过不去了,鸡也没了,早上听不到动静了,狗也没了。晚上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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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六、跟十二地支的阴阳五行配属有关、丑牛未羊属土,土主中宫,主稳定收纳、午马属火,但是马在厩中,火性收束、酉鸡属金,司晨报晓、戌狗属土,守门户、亥猪属水,主藏、这些五行属性整个指向收敛、蓄藏、服从、供给、跟人居住的房屋、耕种的田土构成一个闭合系统、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面的东西出不去、系统自己循环。

反过来看这六个不回家的生肖们、子鼠虽然钻屋子,但是偷粮食,不劳而获,并不算家养、寅虎属木,山林之王,不能圈养、卯兔跑得快,洞穴居,难驯化、辰龙属土,但是那是在云中之物,并非可以圈养的。不存在实体、巳蛇属火,冷血,人怕它它不怕人、申猴属金,机灵过度,关不住、这几个的共性是野、散、不服从、无法形成稳定的物质产出。

民间口耳相传的方法更加直接明了,一共是十二条字:用手指来数,子鼠不算,丑牛算、寅虎不算,卯兔不算,辰龙不算,巳蛇不算,午马算、未羊算、申猴不算、酉鸡算、戌狗算、亥猪算。数一数是六个,这样记得比较方便,不用翻开书本,也不用查阅表格。

有些地方把兔子也计算在内,凑七只的理由是兔子关在笼子里吃菜叶,也算作家庭饲养,但是这种说法并非主流观点,兔子的驯化时间比较短,大规模养殖也比较晚近才形成气候,在传统的农业社会里对于兔子的态度并不明确。更偏向于野生动物而不属于家畜类、肉用稳定性的在领域 不如猪羊等,皮毛经济价值也低于牛马,在看门报时上更加指望不上因此兔子不能被列入家畜名单中。

另一种分类方式按照六畜来进行划分,六畜指的是马、牛、羊、鸡、狗与猪,与六个家畜完全统一,六畜说法已经到了非常古老的地步,在商周时期就已经形成了固定的形态,甲骨文中有有关马、牛、羊、鸡、狗与猪等完整的记载,用于祭祀之用、食用以及役用,分类清楚、十二生肖的形成比较晚的部分,大约在战国时期到汉朝之间逐渐固定下来、十二生肖中所选取的动物明显受到了六畜的作用,在补充出六个之后就形成了前面所说的野肖偏肖、也就是说,家肖就是十二生肖的基本框架,而野肖则是后来加上的装饰。

这个框架搭建得很牢固,在两千多年的时间里,农业生产的模式发生了多少次变化?六个家庭成员的名字没有改变过,牛由原来的黄牛变成了现在的水牛、奶牛等,马也相同,由战马变成驿马、挽马、赛马等等。羊分为山羊、绵羊等,鸡也分为蛋鸡、肉鸡等,猪有土猪、洋猪之分,狗也有猎狗、看门狗、宠物狗等多种类型,而且可以随意更换品种,但是相关的符号与标识则不能改变。

家肖六個的分類依據為:人的對動物生產價值的完全控制,達到什麼程度就算家肖了,控制到繁殖、饲养、屠宰全過程都被人決定老鼠偷粮食,人们无法控制它的繁殖与老虎吃人,人们也无法控制它的行为、龙不存在,控制无从谈起、蛇有毒,猴子很聪明,兔子繁殖很快但是抓不到、这几种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博弈的关系,并非从属的关系、博弈的关系不能进入家肖。

博弈关系与共生关系不相同,狗与人的关系属于共生,狗依靠人提供食物,人则为狗提供栖息之所,最终得到的是肉与皮毛,牛马之间进行着劳动交易,人们供给它们草料,而牛马则用自己的体力去换取这些草料。鸡属于副产品模式,用一点谷糠就可以得到鸡蛋与鸡肉,不管是单一的关系还是双方的关系都存在这样一个前提:动物不会逃跑、动物为什么不能逃跑?有的是因为被驯化的程度很深,离开了人类就无法生存。有的则是由于它们的行为技能 受到了限制。圈养拴绳、有的形成了条件反射,认窝认槽。

家肖名单后面有一整套生产制度,但是这个制度并没有改变,所以家肖名单也没有发生变化,因为现在的城市孩子见不到真正的活牛与活猪,仍然会知道是属牛还是属猪、家畜的概念从实用分类转变成了符号分类、实用阶段它是用来告诉人们哪些动物应当回家带回来,哪些应当放到野外去利用了这六个名字。

民间算命摊上的家肖野肖说法很常见,通常认为家肖的人性格稳定、顾家、耐劳、而家肖的人则活波不定,变化无常,难以约束,这样的分类有道理吗?不在讨论范围内。但是它表明了家肖六这个数字已经被刻进了集体意识的底层,并不需要用文字记载下来,只需要通过口耳相传就可以一代又一代地流传下去。

六这个数字,在传统的分类中出现的频率很高,“六畜”、“六合”、“六亲”、“六个家”,正好套用这套数理习性、习性只要形成之后就困难改变,即使现在马路上看不到马,耕地上也看不见牛了。人们说到属马属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仍然是马年的勤奋、牛年的踏实。这套说辞与背后所依托的物质基础早已不复存在了,而符号惯性的却仍然存在着。

一个有趣的点是,十二生肖传到了世界各地之后,动物会有替换的情况,在越南就用猫来代替兔子,用牛来代替水牛,用纳迦来代替龙,在大多数版本中,六畜不变,牛、马、羊、鸡、狗、猪,一个不落。顺序或许会改变,但是成员不变,这就代表着这六种动物具有跨越文化的共同点,在任何地方,不管是东亚、东南亚还是南亚,只要有农业与畜牧业的存在,那么这几种动物就会无法避免地出现。就会形成一种共同的文化分母。

六个家肖名单的稳定性的体现,在于文字记载方面《论衡》一书中对十二生肖有完整的记载,从东汉时期的王充所著的《论衡》中就可以看到,再到敦煌莫高窟出土的生肖帛画,以及明清的各种黄历通书等等,都体现了六家生肖名单的稳定性。六个家肖的认定没有歧义,但是野肖那边偶尔会有争议,比如说龙有时候会被抬到很高的位置上有时候又被贬为虚构生物或者家肖这边的牛永远都是牛,马永远都是马,实实在,不能有任何争论。

所以回到最初的疑问,家肖有几只?答案是六只,分别是丑牛、午马、未羊、酉鸡、戌狗、亥猪,记住这个数目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再做任何解释或者反复论证,手指头一算就足够了。在十二生肖中,每两个之间有一个被挑出来,而这个被挑出来的正好就是这六个,民间智慧有时比学院分析来的更快更准确、一句话口诀流传了几百年都不褪色,就是因为它的简单直接。

六个家庭肖像,六个与人的捆绑在共同的生活方式,在两千多年的时间里被紧紧地捆绑着,以后大概还会继续被捆绑下去。即使人们搬进了楼房不再养猪了,属于猪的人还是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