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说神聊打一动物，指的是生肖龙、生肖猴、生肖猪。老辈人猜灯谜，听见“海”字就摸龙鳞，听见“神”字便想到猴子的机灵劲儿，再咂摸“聊”那个没边儿的调调，又绕不过贪嘴的猪。一幅嘴皮子翻飞的众生相，就藏在这三个属相里头。

龙形之辩：吞云吐雾的嘴上功夫

龙这玩意儿，活在云海里，泡在深水里，上接神界下通凡尘。说它“海说”，直白得就像锅底的火苗子——龙王爷打喷嚏，天就下雨，那张嘴天生带着汪洋的动静。龙宫里的水族千千万，全凭龙王一张嘴调遣，虾兵蟹将听着龙吟就列队，这不是海说是什么。把海挂在嘴边，唾沫星子都能淹了陈塘关。你看庙里雕的盘龙柱，龙嘴张得老大，含着一颗滚动的石珠，那就是它在不停叨叨，叨了千百年还没停下。龙须一颤一颤的，像两根搅动乾坤的长筷子，搅得海水翻腾，搅得听的人头晕目眩。

说它“神聊”，更贴肉。龙王跟神仙开蟠桃会，能从天河码头扯到蓬莱仙岛，谁家的丹炉火候过了，谁家的坐骑又下界捣蛋了，一套一套没完没了。凡人求雨，摆上猪头三牲，老龙王盘在云头往下瞥一眼，嘴里嘟囔着该不该落几滴。那份神气活现的聊劲儿，凡人烧香磕头也学不来。龙的聊天，不用唾沫星子，用的是雷鸣电闪，一句“咔嚓”能劈开半座山，一句“轰隆”能让整条江翻肚皮，这排场，够神。

猴言之趣：树梢上的话篓子

猴子的嘴，像熟透的石榴裂开一道口子，里头的籽儿劈里啪啦往外蹦，收都收不住。山里的猴群，天不亮就开始叽叽喳喳，你挠我一下我说你一声，你抢个野果我能骂你三棵树远。猴子的神聊，不在于主旨多高明，在于那股活蹦乱跳的抖机灵劲儿。它倒挂在藤条上尾巴勾着树枝，嘴皮子翻得比翻跟头还快。树梢就是它的茶馆，山涧就是它的响器，一声怪叫能惊起满山的飞鸟，那叫一个热闹。

猴戏班子里的老把式都知道，猴子的嘴是铁打的，训猴的鞭子抽不哑，讨赏的铜锣敲不烦。街头耍猴的敲一声锣，猴儿立马戴上乌纱帽，两条后腿直立着，前爪比划来比划去，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念白声，活像县太爷升堂断案。那叫瞎掰得一本正经。西游记里那只石猴，闹了龙宫闹地府，最终还要闹天宫，凭着一条金箍棒与一张巧嘴，能把太白金星说得一愣一愣的。七十二变变得了脸面，变不了那张爱说道的猴嘴。花果山的旗子一竖，满山的猴子猴孙跟着吱吱哇哇，那就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神聊大会。

猪语之憨：烂泥里的逍遥话

猪在烂泥塘里打滚，一边哼哼一边甩耳朵，那声音像泡在水里的老算盘珠子，闷声闷气却带着自在。猪的聊，不是高门大嗓的宣讲，是饱嗝后那种黏糊糊的碎碎念。老母猪带着一窝崽趴在草垛边，呼噜声一串一串往外冒，仔细听能听出调子来——短呼呼是嫌饲料粗，长哼哼是念叨雨下个不停。庄稼人守着猪圈，听久了能跟猪对上话，你一句“啰啰啰”它就甩着尾巴应一声，憨厚里头藏着看透世事的精明。

猪八戒的那张嘴，更是个活样本。高老庄招亲那会儿，他变成个壮实汉子，嘴甜得像抹了猪油，把高老太爷哄得晕头转向。到了取经路上一遇难处就张罗散伙，说回高老庄种地，说分行李你拿你的袈裟我扛我的钉耙。那话又赖又实诚，像泥地里的萝卜，粗是粗了点，拔出来带着水灵灵的脆生劲儿。懒猪晒太阳，嘴边的白沫还没擦净就开始跟鸡啊鸭啊扯闲篇，说昨夜的泔水咸了，说今日的日头毒了，浑身的泥巴都跟着话抖搂下来，落在土里长出些杂乱无章的草。

把龙、猴、猪并排搁在一条板凳上就是“海说神聊”的全套班子。龙负责造势，一张嘴大海翻波，聊的是天地玄黄。猴负责挑刺，三言两语搅得林子里鸡飞狗跳，聊的是鸡毛蒜皮。猪负责找补，哼唧几声把话头拉回泥地上聊的是肚皮温饱。天上的海、林间的风、槽里的糠，全搅与进一个话匣子里，打开就关不上。

说到底，“海说神聊”打一动物，拆开就是这三副嘴脸。龙王甩着须子满嘴跑云彩，叫海阔天空。猴子倒挂树梢抖落一地机灵话，叫山鸣谷应。猪在墙根底下眯着眼嘟囔，叫泥暖草生。三张嘴合到一块儿，就是一场锣鼓喧天的草台戏，幕天席地，只管张嘴，不管收场。谜底从来不是锁在一个属相上是散在滚烫的耳朵边上谁唠得云天雾地，谁就是那海说神聊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