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金戴银戴兰花”打一个生肖动物、指的是生肖鸡、生肖猴、生肖猪。

鸡披金银羽、冠非兰草相

大公鸡的颈毛像淌金的软缎,尾羽翘起一道暗银绿光,远看活似披了件金银错的大氅。庄稼院里昂首一踱步,阳光底下浑身淌金流银,“穿金戴银”的说法搁在它身上算得上原汁原味。头顶的肉冠肥厚耸立,像一团红绒火苗,老话把这叫“金冠”。可冠子是冠子,兰草是兰草,两样东西扯不到一个盆里去。兰的叶片窄长带弧,花瓣素淡,透着股幽凉劲。鸡冠子却肥嘟嘟皱巴巴,硬要说它是兰花,那是把萝卜地认成了参田。

乡间年画里,鸡常跟牡丹搭伙,取个“功名富贵”的彩头。偶尔也有画师手痒,给鸡嘴边添一箭兰草,可瞧着总像鸡要啄兰,哪有半点儿“戴”的安稳。鸡戴兰花,别扭到一块儿了。农妇有时把掉落的花枝随手插在鸡笼上风一吹,花瓣粘到鸡背上算哪门子佩戴?谜面讲究每个字都像榫头楔进卯眼,鸡卡在“戴兰花”这道榫口上硬往里砸,砸裂了谜底的壳。鸡能算个影,但最多排在后备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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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着金甲、花俏难为兰

耍猴的老班子牵着猢狲走街串巷,猴儿穿大红金线坎肩,脖颈挂一串银锁片子,手腕套着明晃晃的镯子,这就是活脱脱的“穿金戴银”。猴戴花的场面也不稀罕,沐猴而冠的戏码里,猴脑袋上总少不了颤巍巍的绒球、晃悠悠的绢花。山里的猕猴自个儿也会摘野花别在耳根后,招摇过树。

可猴戴的花多半是大红大紫的山茶、杜鹃,图个抢眼热闹。兰花幽静雅致,跟猴屁股坐不住的脾性犯冲。刚给猴簪上一朵建兰,转脸它就给揪碎了塞嘴里咂摸。再说申猴属金,自带一股干刚之气,金上再加金银,火燥得很。兰草喜好阴凉湿润,在猴身上连半盏茶的鲜灵劲儿都留不住。西游里头的美猴王,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冠顶绒球是火焰,不是幽兰。猴戏摊子上“戴兰花”这截戏码,稀罕得就像铁匠铺里开出一朵水仙。猴这一解,有模有样,就差一口气。

猪拱金槽、憨簪兰草

目光往猪圈里一落,谜面三件套忽然全都贴肉生根。猪跟金银的勾连,早就焊死在日常的边边角角。家家户户的存钱罐,十有八九是猪形。扑满做成肥猪状,背上开道口子,通身烧釉描金,画满银锭纹样,有些罐顶直接模印一朵凸起的兰花纹。孩子们抱着金猪罐往里塞钢镚儿,那不就是捧着个“穿金戴银戴兰花”的活财神?猪肚子存着金银,脑门顶着兰花,整个谜面给铸成了瓷疙瘩,摆在柜顶上闪闪发亮。

乡下宰年猪的阵仗,更把这道谜底描得又粗又亮。除夕前的肥猪,头上系红绸,红绸上别着金纸银箔剪的元宝片,猪耳朵根还要插一箭带露水的兰草,或者一枝将开未开的玉兰。老辈人管这叫“猪头拦兰”,取兰与“拦”谐音,拦住灾晦,拦进金银。猪头搁在案板上淋淋漓漓披着金银纸,脑心别的那支兰往上一翘,憨笨里透着一股子招财进宝的喜气。整头猪就是“穿金戴银戴兰花”的活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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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画片里的肥猪拱门,猪身子描得滚圆,背上驮一盆蕙兰,或者嘴里叼着一茎兰草,四周飘着金银元宝,画角题着“肥猪拱兰,金玉满堂”。这些画贴在牲口棚的门板上风雪一打,兰草贴着的部位掉色了,猪的金银轮廓还死死咬在纸面上。猪戴兰花,不是偶一为之,是老规矩里的固定搭配。

“猪八戒戴花——臭美”这句歇后语,是把谜底钉死的铁铆钉。天蓬元帅错投猪胎,爱穿戴的毛病一点儿没丢。高老庄里变成黑胖子,耳朵眼里塞金银,黑鬃毛间别一朵兰花草,扭扭捏捏以为自个儿是俊后生。戏台上的猪八戒,毡帽边总要颤巍巍插一朵夸张的兰花,一摇三晃,花瓣扑簌簌地抖,台下娃娃们笑得前仰后合。谜面“穿金戴银戴兰花”,简直就是照着猪八戒的戏装扮相一字儿描下来的。金箍子、银镯子、兰花草,三样凑齐,天蓬元帅的魂儿就回来了。不用翻箱倒柜找别的生肖,这朵兰花插在猪头上就像钥匙捅进锁眼,嘎嘣一声全开了。

从老讲究的五行路子瞄一眼,亥猪属水,是十二地支里的阴水。金生水,银也生水,猪穿戴金银等于往自家水缸里引财,越戴越旺。兰草喜阴喜润,傍着水猪的湿乎气儿才能滋滋润润地支棱起来。鸡属金火,火烤兰萎。猴属金,燥上加燥。猪这桶活水,把金银化成了绵绵财气,把兰草养得水灵灵直冒青剑。谜面的每一层皮,都是按猪的骨架子绷上去的。

市集上的金猪牌、银猪锁,项圈上刻兰花如意纹,胖小子戴上压岁。这些物件跟谜面严丝合缝:猪形为底,金银为饰,兰花为符。手艺人把“穿金戴银戴兰花”打在银胎上小锤敲了一百年,字字敲进了亥猪的骨血里。谜底往猪身上一罩,就像给肥猪穿上定做的绸褂,哪儿哪儿都服帖。

穿金戴银戴兰花,落脚点就在猪头上那朵颤巍巍的兰草上。闭上眼往十二生肖里摸一把,摸到一对蒲扇大耳、一管拱鼻上沾着兰花瓣子的家伙,那准是亥猪。谜底蹲在老圈里,嚼着金银花,懒洋洋等着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