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阴历六月十九、观音菩萨成道日、民间叫观音会、部分寺庙从六月十八晚间就开始进香。

这一天规矩多、老一辈人念叨得紧、不是迷信、是传承下来的禁忌体系、体系分三层。

第一层跟杀生有关、观音成道日讲究素净、全天禁止动刀宰杀活物、鸡鸭鱼不行、连拍个苍蝇都有人皱眉、市场上卖活禽的摊子这天歇得早、屠户歇刀、不是法律规定、是行当里自发形成的规矩、信众认为这天杀生冲撞菩萨愿力、观音以慈悲立教、成道日见血、意头不好、家家户户提前一日备好素菜、豆腐、青菜、菌子、油锅都不炸东西、嫌油烟重。

第二层跟言语有关、全天忌口角、忌恶语、忌诅咒、平常拌嘴忍忍就过去、这天不行、老话说观音成道日造口业、翻倍记、农村妇女吵架会刻意避开这个日子、真有矛盾、憋到六月二十再吵、家里小孩说错话、大人马上念“阿弥陀佛”往地上呸三声、表示不算数、更忌谈论鬼神灵异、怕冲撞菩萨道场。

第三层跟行为有关、全天忌泼脏水、忌倒垃圾、忌往外扫尘、水要倒在桶里存着、垃圾堆在门后、过了子时再处理、说法是菩萨巡行、不洁之物不能往外洒、恐污了菩萨莲台、洗脚水、夜壶都得端着走、不能泼、有些地方连地都不扫、实在脏了、往里扫、堆在角落。

第四层跟饮食有关、全天食斋、忌荤腥、忌五辛、葱蒜韭菜薤白兴渠、一概不准入口、牛奶鸡蛋算不算荤、各地说法不一、严谨的老居士连奶都不喝、说牛犊子口粮、人抢了去、造孽、锅碗瓢盆提前用开水烫过、沾过荤油的器具不能碰斋菜、有人家这天专门备一套素碗筷。

第五层跟夫妻有关、全天忌同房、这条老一辈说得隐晦、叫“分铺”、年轻夫妻不懂、老太太就敲打：观音成道、清净日子、你俩消停些、并非佛教戒律明文规定、属民间自发的敬畏、把菩萨圣诞日视作斋戒日、斋戒自然要断欲。

第六层跟劳作有关、忌动土、忌针线、忌远行、地里活停一天、锄头挂起来、女人不做针黹、说针扎下去、扎的是菩萨心、远行的人尽量避开这天启程、已经在路上的没法子、但不出门新走长途、工地不停工、但包工头多半睁只眼闭只眼、让工人自己选、信的人歇、不信的照干。

第七层跟水有关、忌捕捞、忌垂钓、忌往河里扔秽物、渔民这天不下网、鱼贩子不进货、河边洗衣的妇女收盆、说河水要留给菩萨照影、谁往河里倒脏水、损阴德、观音道场在普陀、那是海、内陆江河湖塘、老百姓一视同仁、当观音化身处处在。

第八层跟香火有关、忌烧高香、大香、化学香、寺庙这天贴出告示、环保香三支、多烧不收、观音不贪你烟大、心诚一支就够、成捆烧的、烧纸扎的、庙里师傅直接拦、说菩萨成道日、你搞得乌烟瘴气、像什么话。

第九层跟穿戴有关、忌穿大红大紫、忌浓妆艳抹、素净衣衫、颜色越淡越好、白衣最佳、不是什么硬性规定、但你去庙里看、满院子白花花一片、老太太们翻箱底找浅色褂子、穿花衣服的自己都不好意思往里挤。

第十层跟还愿有关、许了愿这天必须还、不准拖延、去年观音会许的愿、今年成道日前要还清、还愿不拘多少、一碗供饭也行、三碟水果也行、不还叫“欠菩萨账”、老辈人说账欠久了、利息重。

这些禁忌不源于佛经原文、是千百年民间信仰与佛教仪轨混合沉淀出来的东西、寺庙师父讲经时不提这些、但也不驳、你问他观音成道日能不能吃肉、他合掌笑笑、说随缘、再问、他说你心里有菩萨、自然晓得该怎么做。

老百姓不管那么多、照着老规矩来、错不了、六月初开始就有人念叨、快观音会了、该备香备香、该擦供桌擦供桌、十八晚上庙门口排长队、人手三支香、安安静静往里挪、没人高声、没人挤。

禁忌的本质是敬畏、敬畏不需要写在纸上、一代代嘴巴传、奶奶传母亲、母亲传女儿、传着传着走样了、这条严了那条松了、大框架没变、不杀、不吵、不脏、不荤、不淫、不动土、不捕鱼、不乱烧、不艳装、不失信。

一条禁忌就是一个提醒、提醒你今儿是菩萨日子、收着点、过日子要有分寸、分寸感是这些老规矩最想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