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六、年味还在空气里飘着、鞭炮碎屑没扫净、灶王爷早送走了、有人收拾行李准备返城、有人盯着手机日历琢磨一件事——今儿走亲戚合不合适。

老规矩里日子分得细、初一拜本家、初二回娘家、初三赤狗日不出门、初四接灶神、初五破五送穷、轮到初六、街面店铺放开门炮、马日、下田备春耕、穷气送出门、按这个顺序看初六本来不是走亲戚的正日子、旧时黄历标注宜出行开市交易忌探病会友、农耕社会时间表刻得死、初六该把过年积的垃圾倒出去、农具该拿出来擦、买卖家该把门板卸了、亲戚走动的高峰早过了。

现在情况变了、放假放到初七初八的人多、除夕到初五紧着忙活、自家团圆饭、婆家娘家两头跑、单位值班表排上、孩子寒假作业还差几页、初六才喘口气、一看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三姨家还没去、二舅年前就念叨、这时候走不走亲戚变成时间账本问题不是禁忌问题、城市小区里没人在意马日牛日、电梯里碰见邻居问你今儿去哪、你说走亲戚、对方点头说初六好路上不堵、没人提老黄历。

地方差异得单说、北方某些村子到现在还讲究、初六不走亲戚的规矩写在村口告示栏上、不是政府通知、是老年协会贴的红纸、上头写着正月初六宜清扫忌串门、年轻人撇嘴、老人瞪眼、出门打工的侄子初七就走、初六不去舅家坐坐要等明年、这时候规矩就松动了、拎箱牛奶进门舅妈照样下饺子、没人往外撵、嘴上说一句今儿初六啊、手上筷子已经递过来了。

另一个角度、初六走亲戚在某些地方是特意留的补漏日、尤其两边老人住得远的家庭、除夕到初五排期满、婆家三天娘家两天、中间还得插空见同学、初六专门用来走那些不太近又不能不走的亲戚、表姑家坐四十分钟、堂叔那站半小时、东西送到话说到、茶喝不喝都行、主人也明白、送出门时加一句明年早来、谁也不挑礼。

要是看历书、每年初六宜忌不相同、去年宜出行会友、今年宜祭祀求医、历书按天干地支排、六十甲子转着来、老百姓多数不查、手机日历底下小字写着宜嫁娶忌动土、没人点开看、真较真的老人会问一句今年初六什么日子、小辈网上搜完截图发过去、截图里写着诸事不宜、老人沉默半分钟、然后说那别在家吃饭了楼下饭馆聚聚。

饭馆初六生意好、大厅里坐的全是走亲戚的、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菜单上招牌菜售罄贴了七八条、后厨师傅还没全回来、出菜慢、没人催、大家低头剥瓜子、这场景说明一件事——社会运行节奏早把旧时禁忌冲得七零八落、高速公路初六堵成停车场、服务区泡面排长队、这些人不是走亲戚是返程、能返程说明亲戚已经走完了、没走完的要么就地视频拜年、要么等元宵节前后再补、初六夹在中间、像个被剩下又正好能用的时间口袋。

特殊年份得提、哪年要是初六赶上立春、讲究更多、躲春的时辰全家猫屋里不出门、走亲戚计划自动取消、讲究人家提前打招呼、说今儿个日子冲、改天过去、电话那头说行行行、其实两家都松口气、都嫌累、春节走亲戚走到初六、腿肿了、后备箱礼品转手好几轮、看见坚果礼盒就反胃、这时候取消反倒落个体谅。

年轻人处理得更简单、微信群发一段拜年语音、配个表情包、亲戚群挨个@一遍、该叫姨的叫姨该喊叔的喊叔、话到礼到、人没到不算失礼、长辈们慢慢也认了、去年还数落两句、今年只回个笑脸、不是妥协、是明白了一件事——孩子初七上班、初六得歇一天收拾东西、硬拽来吃顿饭、路上堵两小时、饭桌打哈欠、没意思。

真有非初六登门的、规矩也有变通、进门先帮着把垃圾拎下楼、这叫应了送穷的景、主人一看乐了、说你会来事、坐下饺子就蒜、什么禁忌都咽下去了、老规矩的死活从来不在于规矩自身在于执行的人、乡下舅爷守着黄历过日子、城里外甥女只认周末与调休、两套时间表碰一块、初六就成了个弹性极大的日子、可走可留、全看实际状况。

临了说句实在的、真要问大年初六能不能走亲戚、答案分三层、第一层按老理儿不是最佳日子、第二层按现实没人真拦着、第三层按人情亲疏自己掂量、亲戚关系近的、大年三十晚上都能敲门送饺子、关系远的、挑黄道吉日去了也是尬坐、日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手机日历上那行小字管不了你叫三姨进屋吃车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