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上常听见一句老话,说某个属相的性子压不住,天生野性太猖狂、这话落下来,砸到十二个地支配额里头,只能是虎、寅木为用,藏甲木丙火戊土,甲木是栋梁也是荆棘,丙火是太阳也是野烧、答案属虎。

老辈人讲生肖,不翻书不看黄历,张嘴就是故事、说山里头的大虫,额上三道杠,那是天生的王字纹,不是后天刻上去的、这纹路从娘胎里带出来,改不了也磨不掉、林子够深就巡林子,山头够高就占山头、没得商量、别的畜生见了两条腿的知道绕道走,老虎不、它趴那儿,眼睛半睁半闭,尾巴尖偶尔扫一下地面、不是懒,是犯不上动弹。

虎骨沉、药铺里收虎骨,讲究胫骨当秤杆子使,说能压住方子里的邪气、一块骨头扔进药罐,别的药材在沸水里翻腾,它纹丝不动沉在罐底、野性这个东西差不多意思、沉在血脉最底下,平时看不见,到了关口才显出来、有人养了半辈子画眉,笼子门忘关,鸟飞出去站在槐树枝上回头瞅他一眼,振翅就进了山、养驯的东西尚且留不住,何况本来就生在山上的。

山民管老虎叫山神爷、嘴上恭敬,心里头忌惮、不是忌惮它的爪牙,是忌惮那副谁也不认的做派、虎的猖狂不是撒泼打滚,是骨子里的不低头、老猎人下套子,套野猪用麻绳掺铁丝就行,套虎得用熟铁链子,环扣拇指粗、就算这样也白搭、五十年前北边林场闹虎,工人放了铁夹子,第二天夹子上剩半截前腿,血点子一路滴回老林子、骨头咬碎了往肚子里咽,不给外人留着。

“天生野性太猖狂”打一个生肖动物、答案就在下面

不光是活着的老虎这样、死物也有脾气、虎皮铺椅子,冬天坐上去暖与,但坐久了心里头发毛、皮子底下像有东西在动、不是虫蛀不是返潮,是那股子热气没散尽、老皮货匠人硝虎皮,上手先拿黄酒喷三遍,嘴里念的是对不住、不是迷信、是知道这东西跟羊皮不相同,羊皮服软,虎皮记仇、硝不好,皮板子硬得能立住,边角翘起来跟活物要翻身似的。

古人排十二生肖,把老虎塞进地支寅位、寅时是夜里三点到五点,天色最黑,离天亮还差一口气、这个时辰醒着的人少,醒着的畜生更少,虎偏偏挑这时候出窝、黑灯瞎火走山路,脚底肉垫踩在碎石上不出声、不图别的,图个清静、真野的东西不往热闹处凑。

放到人身上讲,属虎的人脾气冲,说话不会拐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懒得绕那个弯子、酒桌上别人敬酒说场面话,他端杯子碰一下就喝,喝完坐那儿剥花生、旁人觉得他不好相处,其实他就那副德性、熟了就知道,这种人应承的事必须办,不应的磕破头也没用、野性归野性,不耽误讲信用。

老林子里头,老虎的地盘几十里见方、不是霸道,是活法需要、一只虎占一片山,林子里的鹿、野猪、狍子就够它吃、别的虎进来,隔着几里地闻见味就绕开了、不是怕打架,是犯不上为一口吃的拼个死活、野性到必须程度,反而不轻易发作、真发作的时候,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拍断,树皮飞出去丈把远。

也有人说老虎凶过头了,迟早要遭报应、这话对一半、深山老林这些年让路让得厉害,老虎的地盘缩了又缩、有的虎往更深的山里退,退到没路可退,就趴在山脊上往下看、看底下灯火通明,车来车往、它不明白那些光亮是什么,但闻见铁锈味与汽油味,鼻头皱了皱,翻身回林子深处了、猖狂了一辈子,末了不是服软,是懒得跟看不懂的东西较劲。

动物园里的虎不相同、铁笼子关着,水泥地铺着,一天两顿鲜肉喂着、游客隔着玻璃拍照片,老虎趴在假山石上打哈欠,舌头卷起来露出上颚黑色的斑点、看着是驯了、饲养员进去打扫,老虎眼皮都不抬、但没人敢背对着它干活、规矩是拿长杆子先把虎拨拉到一边,关进小笼,再进去收拾、哪怕是笼子里生的,从小拿奶瓶喂大的,到了发情期相同撞铁栏杆,撞得满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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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里的东西不讲道理。

虎骨酒以前有人泡,拿高度白酒,配当归杜仲牛膝、酒泡上半年,倒出来是琥珀色,药味冲鼻子、懂行的人说虎骨酒祛风,风湿腿疼喝一小盅管用、现在不让泡了,老虎成了稀罕物、药酒方子还在,虎骨换成狗骨,药效差着一大截、不是狗骨头不行,是那股子沉到底的劲儿没有了。

答案明摆着的事、天生野性太猖狂,除了虎,哪个生肖担得起这句话、鼠牛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各有各的脾性,但野到猖狂这个份上唯独寅木撑得住、不是别的属相没脾气,是脾气的成色不相同、野牛也横,那是笨横、野马也烈,那是怕挨鞭子的烈、虎的横与烈没来由,生下来就这样,改不了。

山里头现在还剩下多少虎,没人说得准、红外相机偶尔拍到一张,林业站的人盯着屏幕半天不说话。画面里虎从镜头前走过去,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