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师振旅、这四个字往那一搁、锣鼓声铙钹声军旗卷过风沙的声音、撤军回营、整队收兵、该歇了。

行军鼓点换成归营梆子、前面是城门后面是卸甲、打一个生肖。

班师振旅对应的生肖是马。

不是猜、是定论。

翻老黄历没用、拆笔画没用、得看活的、看喘气的、看营盘里什么活物跟着人出去又跟着人回来、马、只能是马。

辕门外面马蹄子刨出来的坑还在、早晨大队人马出去那个阵仗、马嚼子勒得紧、马鬃扎起来、马背上驮着弓弩箭囊、傍晚回来、还是那些马、步伐变了、早上出去是绷着的弦、晚上回来蹄声散漫、铁掌磕在硬土路上、嗒嗒嗒、不赶了、班师了、振旅了。

先拆开看。

班师、班、分布排列、师、军队、就是撤军、把派出去的兵马按原先的编制往回收、不是溃散、是有序退回来、仗打完了不打烂仗。

振旅、振、整、整顿、旅、队列行伍、回来路上走得不乱、旗帜还在、队形还在、进城之前重新整一遍、盔歪甲斜的扶正了、刀枪擦一擦、精气神提起来、打胜了得有个打胜的样子、败了更不能让人看出来、振旅就是这个动作、收队、立正、稍息。

两个词摞一块、画面上全是移动的方阵、步兵靠脚板、将帅靠车乘、真正把这两头串起来的、马。

马在班师振旅里占什么位置、占整个位置。

没有马、斥候撒不出去、军报传不回来、两翼包抄是空话、撤退的时候步兵先走辎重跟上骑兵断后、骑兵断后靠什么、靠马、一匹马的耐力速度爆发力、决定一支部队能不能活着走回自己城门口、班师两个字、马背上驮着至少三成分量。

再说振旅、整队的时候什么最显眼、骑队、马匹毛色是不是整齐、鞍具是不是统一、骑手在马背上腰板直不直、这支部队还经不经得起下一次调动、看马就知道、马瘦毛长的队伍、振不起来的、马匹膘肥体壮、队伍往那一站不用喊口令、齐了。

十二生肖里头、有蹄子的就那几个、牛、羊、猪、马、牛耕田、羊供肉、猪挨刀、哪个跟军事行动有联系 、只有马、古代六畜马排第一位、打仗用、运输用、传信用、天子仪仗用、诸侯会盟用、祭天地用马牲、盟誓杀白马、班师回朝皇帝要郊劳、郊劳礼上牵出来的是什么、是御马、披红挂彩。

地支中午马、午时阳气最旺、太阳正当头、古代午时砍头、为什么挑这时候、阳气压住阴气、马属火、性子烈、能冲锋、班师振旅说的就是这股火气收回去了、刀入鞘、箭入壶、马牵回马厩、槽里添草料、不打了、火压住了。

午马在方位上主南、朱雀位、南方丙丁火、军阵里前锋多布置在南侧、班师回来、南边的队伍最先入城、马蹄子踏南门官道、石板路上火星子溅不出来、但那股热乎劲还在、这就是振旅、火没灭、是收成文火、慢慢燃着、下一回出征随时点得着。

换个角度、音韵上听一听、班师、班读如扳、往回扳、师读如失、收失、振旅、振读如镇、镇住、旅读如履、步伐、连起来读快了、班师振旅班师振旅、马蹄声的节奏、一匹马走是哒哒哒哒、一队马走就是班班振振、蹄铁叩地、甲叶子哗哗响、人声反倒听不见、马不会说话、马只出气、鼻孔喷出来的白雾把整条官道罩住了、那才是振旅。

军礼里头有个讲究叫饮至、打完仗回宗庙、告庙饮酒、记功、饮至礼上有时候要数马、出去多少匹回来多少匹、少了的战马要记档、马革裹尸不是成语、是实数、一匹马倒下、一个骑兵就可能回不来、班师时候马背上空着鞍子的、旁边人一看就明白、不言语、马替他言语了。

民间有个说法、叫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反过来、班师的时候粮草车走中间、马队压前后、老百姓夹道看、小孩子数马、一匹两匹三匹、数着数着大人把孩子抱起来、别数了回家吃饭、仗打完了、马回来了、日子就回来了。

为什么不是其他生肖。

鼠、钻地洞、班师轮不到它打头。

牛、走太慢、大军撤退牛车在后头压阵、那是辎重、不是振旅。

虎、独来独往、不合群、振旅整队形、虎站哪、站不了。

兔、跑是能跑、一受惊就散了、班师路上放兔子、队形全乱。

龙、虚拟物、真班师的时候天上打雷下雹子、那叫倒霉。

蛇、更不行、贴着地皮走、骑兵马蹄子下去全碾了。

羊、羊群效应、头羊往哪走全跟着、打仗不是放羊。

猴、上蹿下跳、斥候爬树侦察勉强算、但班师没它事。

鸡、天亮叫、军营里司晨用、撤军时候鸡都炖了。

狗、守营看门、班师回来狗在门口摇尾巴、不是主力。

猪、只跟吃有关、庆功宴上的菜。

剩下就是马、每一个环节扣得上、从出征到回营、从布阵到整队、从火急火燎到尘埃落定、马都在、马蹄印从辕门始终铺到校场、再从校场散到马厩、草料拌黑豆、卸下鞍子那一刻马抖一抖鬃毛、浑身汗气蒸上来、班师振旅四个字到这里才算是落停。

《周礼·夏官》里记、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司马的司是管、马是战马、官名叫司马、不是司牛司羊、整个周朝的军事机器挂在一个马字上、班师振旅是司马的收尾活、仗打完了司马要向天子复命、带过去的马匹数目军械数目伤亡数目、一一报上去、天子听完说一句归休、马归厩、士归乡、班师振旅这才算走完整套流程。

后来马这个字慢慢从战场退下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