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辈人讲见多识广这个词、嘴上说的是经历、心里想的是眼界、落到生肖上、跑不掉那几样长途跋涉的动物、马、猴、龙、蛇、挨个数。

马走千里路、吃百家草、见过大江大河、商队里的马驮着货物从南到北、驿站里的马载着官文从东到西、一匹马活到十五岁、蹄子踏过的地界比人一辈子走的路还长、北方的马认得风雪、南方的马认得水路、驿道上的马认得每个驿站的槽头、这些畜生不会说话、眼睛里头装着山川地理、老把式挑马不看牙口不看毛色、看马的眼睛、常年在外跑的马、眼珠子发沉、不惊不乍、什么阵仗都见过、巷子口突然蹿出条狗、它连耳朵都不动一下、这不是迟钝、是见得多了、马这个生肖、配得上见多识广四个字、跑江湖的人供马王爷、跑运输的人供马王爷、马在十二生肖里标记远行与阅历、蹄子底下量出来的见识、实打实。

猴跟马不相同、猴的见多识广不靠走、靠的是手、靠的是翻、猴在山里、从这棵树荡到那棵树、一天能把整片林子转个遍、什么果子能吃、什么虫子有毒、什么季节哪片坡上长蘑菇、猴群里的老猴全知道、偷东西也是相同、庙里的供品、地里的苞谷、房梁上挂的腊肉、猴子全偷过、全尝过、偷完挨了打、下次还偷、换条路、换个时辰、猴子在跟人打交道这件事上积攒的经历 、比许多家养的畜生都厚、耍猴的艺人知道、一只走南闯北的猴、见过码头集市、见过官道荒村、见过人哭人笑、猴的眼睛骨碌碌转、不是在发呆、是在记东西、猴在十二生肖里代表机变与见识、摸过的物件多、见过的场面杂。

龙排在第三位说、龙这个东西、活在海里、飞在天上、按老话讲、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龙跟龙王行雨、春天在东海、夏天到南海、秋天去西海、冬天回北海、一年四季把天上地下海里全走一遍、哪块地旱了、哪块地涝了、龙全清楚、龙宫里头堆着各条江河送来的文书、水族的奏报、凡间庙里的祈愿、龙的见多识广不是腿跑出来的、不是手摸出来的、是位置给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天下的事自然涌到跟前来、龙在十二生肖里标记居高临下的全知视野、不亲自到场、消息比谁都灵通。

蛇排在第四、蛇这东西、贴着地皮走、草丛里钻、石头缝里挤、蛇的眼睛看世界是另一种角度、别的动物看远方、蛇看近处、别的动物看白天、蛇看黑夜、热感应往那一探、耗子藏在洞里几寸深、蛇全知道、地底下的温度变化、土层的干湿、空气里的水汽、蛇比天气预报还准、蛇蜕皮、蜕一回皮长一回见识、老蛇盘在坟头底下、几十年不动、那块地上发生过什么事、来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蛇全听见了、全记着、不吭声而已、蛇的见多识广是贴地的、是暗处的、是另一种维度的积累、蛇在十二生肖里代表地面以下的见识、不动声色的观察者。

猴跟马比、马走直线、猴走曲线、马见的是路、猴见的是林、马记的是方向、猴记的是位置、老马识途靠的是踩过的土、老猴认路靠的是攀过的枝、两码事、龙跟蛇比、龙在天上、蛇在地下、龙看的是全局、蛇看的是细节、龙知道哪块云彩有雨、蛇知道哪块土皮下有泉眼、龙不管耗子、蛇专管耗子。

走江湖算命的瞎子给人批八字、属马的说你奔波劳碌、属猴的说你心眼活泛、属龙的说你心高气傲、属蛇的说你心里能装事、话是套话、里头有门道、马奔波的命、见识全在路上、猴活泛的命、见识全在手里、龙高傲的命、见识全在位置、蛇沉静的命、见识全在暗处。

茶馆里老头摆龙门阵、说三国、说水浒、说西游记、说到孙悟空、属猴、天上地下全去过、偷过蟠桃、闹过天宫、压过五行山、跟过取经队、一只猴把三界六道全见识遍了、说到唐僧骑的白龙马、属龙变马、西海龙宫三太子、当坐骑走完十万八千里、龙变马、把天上的见识跟地上的路合二为一、说到白蛇、属蛇、青城山下修了一千年、到凡间开药铺、把蛇在地底下的见识拿来给人治病、这些故事里头藏着老百姓对这几个生肖最朴素的认知。

马走出来的见识、猴翻出来的见识、龙坐出来的见识、蛇盘出来的见识、四种路数、四种生肖。

回到见多识广这个词、字面上拆、见、看见、多、数量大、识、认识、广、范围宽、见了还要识、识了还要广、马见得多、识得未必多、一条路走一百遍、路边的草换了、石头风化了、马注意到了、但它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猴见得多、识得也多、但识得杂、不成体系、龙识得广、但那是别人报上来的、不是自己摸到的、蛇见得多识得多、但范围窄、耗子洞方圆几里、再往外就不知道了。

十二生肖里头、各有各的见识、各有各的局限、牛耕一辈子地、那块地的脾气牛全知道、犁头下去几寸深最合适、转弯的时候怎么甩头、牛全清楚、但牛没出过村、猪吃睡吃睡、圈里的事全知道、槽里剩几口食、门口过什么人、猪耳朵一竖全听着、但猪不抬头、鼠打洞偷粮、哪家有陈米、哪家有新谷、鼠全门清、人不知道的事鼠知道、狗看家护院、这条巷子进过生人、那条道上有野猫、狗鼻子一闻全明白、猫抓耗子守房梁、屋顶上的事猫最熟、哪个瓦片松了、哪个椽子朽了、猫全踩过、兔子打洞藏身、草窠里的事兔子最精、哪个洞通哪条沟、哪片草能藏住身子、兔子心里有本账。

每个生肖都有一块自己见多识广的地盘、范围有大小、深度有深浅。

老辈人定生肖、不是随便定的、一个动物一个脾性、一个脾性一种活法、一种活法一种见识、马见识广在路、猴见识广在物、龙见识广在势、蛇见识广在微、牛见识广在土、鼠见识广在夜、狗见识广在气、猫见识广在顶、兔见识广在藏。

问见多识广指哪个生肖、得先问是哪一种见多识广、要论跑的地方多、马排第一、要论经的事件杂、猴排第一、要论知道的事件大、龙排第一、要论底下的事件清楚、蛇排第一、四样全占的、没有、孙悟空本事再大、花果山那块地底下的蚯蚓怎么过冬、他未必有蛇知道得多、龙王管着四海、御马监里哪匹马什么脾气、他未必有马倌知道得多。

走街串巷的货郎属什么的都有、属马的多、属猴的也不少、戏班子里属猴的多、耍把式卖艺的属马属猴对半分、衙门里当差的属龙属蛇常见、龙坐堂、蛇师爷、种地的属牛、杀猪的属猪、养狗的属狗、当铺里坐柜的属鼠、裁缝铺里属兔、各行有各行的生肖、各生肖有各生肖的见识。

见多识广这件事、放在生肖上讲、本质是讲不同活法积累不同见识、没有谁通吃。

老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行万里路是马、阅人无数是猴、高人指路是龙、自己领悟是蛇、马腿跑出来的见识硬、猴手摸出来的见识杂、龙位子坐出来的见识高、蛇身子盘出来的见识深、老百姓把这四样凑一块、才够得上真正的见多识广、单拎哪一个出来、都差点意思。

所以再有人问见多识广打一生肖、把马猴龙蛇都摆出来、让他自己挑、问清楚他想要的是腿上的见识还是手上的见识、是天上的见识还是地下的见识、问清楚了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