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老大”这个词儿，搁在生肖圈子里头，多数时候指向的是申猴。

猴子跟“空心老大”挂上钩，不是硬凑的、根子在《西游记》里头、孙悟空自封齐天大圣，花果山上一众猴精里头，他是头一号，这是“老大”的来历、那“空心”呢？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斜月三星，拆解开来就是一个“心”字、孙悟空拜在菩提祖师门下，修的便是心学、猴子这一路取经，打的是六耳猕猴，破的是二心、心猿意马，心要是空了，魔障也就散了、把猴子定为“空心老大”，着眼点全在一个“空”字上空不是没本事，是心里头不搁那些拖泥带水的计较，灵透、机变、不滞留。

再说这“空心”在猴子身上的具体显现、竹子外实中空，猴子攀附跳跃其间，借的就是这股空灵劲儿、换作别的畜生，体格再壮，心思要是塞实了，在这林子里寸步难行、猴子能在山野称王，凭的是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机警、猴群里头等级森严，当老大的未必是力气最大的，往往是心眼最活泛、最能审时度势的那只、这叫外示灵动，内守虚静、放在人堆里讲，就是能容事，不往心里去，转头就忘，这恰恰是成大事者必备的一种粗粝的钝感力与极致的敏感度的混合体。

换到江湖切口里，把申猴叫作“空心老大”，还有一层隐喻、空心，代表着不藏私、老大要是心里小九九太多，弟兄们没法跟、猴子王在花果山，大碗喝酒，大块吃桃，七十二洞妖王来贺，图的是个痛快、这份痛快里头，藏着“无私则大”的道理、因为不装，所以能装得下更多、心思重的人当不了猴子王，只能当个账房先生、空心老大，听着像是贬，实则是夸，夸的是那份拿得起放得下的气魄、跟猴子对应的地支是申，申金主变化，金空则鸣、空心，才能敲得响，才能声震四野。

跳开神魔小说的框子，从最土的农耕道理看、田里的庄稼，秆子实心的多半是麦子、稻子，长到必须份上就不高了、反倒是竹子、芦苇这些空心的东西，能蹿得老高、猴子在十二生肖里，不是最有力气的，牛马都比它壮。不是最凶狠的，虎豹都比它狠、能坐稳这个老大的交椅，靠的是往上蹿的那股巧劲、空心即是余地、留有余地，才有腾挪的空间、实打实的木头桩子，一锤子下去纹丝不动，但再使大劲就断了、空心竹竿，你打它一下，它晃三晃，卸了力，完好无损、这说的就是申猴这种生肖属性的人——看着没正形，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最终事儿办成了，你还挑不出他费了多大劲。

还得说说这“空心老大”的反面、空心也有讲究，搞不好就成了空心老倌，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猴子最大的毛病是坐不住，没定性、成了精的猴王是斗战胜佛，没成精的猴那就是沐猴而冠、同样是空，一种是空灵的空，一种是空荡的空、区别在哪？在那一口气、有根骨撑着，空就是格局。没根骨撑着，空就是窟窿、申猴之所以能担得起这个老大，是因为它那个空心里头，还有一根定海神针、金箍棒平时是绣花针，往耳朵眼里一搁，看不见摸不着，但分量在、这对应到人身上就是不管外头怎么嬉皮笑脸，心里头那杆秤不能丢。

从五行生克上扒拉，猴属金，金主义，其性刚，其情烈、可这金要是实心的铁疙瘩，那就只能沉底、申金是首饰金，是能响的金，里头有窍、空心老大这个称谓，透着一股子江湖智慧、旧时漕运码头、走镖护院，谁被叫一声“空心老大”？往往是那种账目清楚、不贪不占、但威信极高的把头、他兜里可能比脸还干净，但一句话落地砸坑、这就是虚其心，实其腹——肚子里有货，脑子里没弯、这种人不跟你玩阴的，因为心里头根本不过那些阴损的招数、十二生肖里，配得上这份清爽劲的，除了猴，还真扒拉不出第二个来。

往根上倒，老百姓看天吃饭、地支申在西南，对应的是坤卦分野，但申自身又是阳金、阴土生阳金，土里刨食，刨出来的是硬通货、这中间的转化，靠的就是“空”、太实在的土，长不出金，得是疏松透气的土才行、猴子在十二属相中排第九，九是极阳之数，过刚易折、配一个“空心”的缓冲，刚柔并济、所以别瞧不上这“空心老大”，那是造化给的一道保险，让你在风口浪尖上不翻船。

生肖这东西，说穿了是古人看天看地看人总结出来的一套符号系统、“空心老大”既是猴性的精准画像，也是为人处世的一种极端状态、在庙堂之高，这叫虚怀若谷。在江湖之远，这就叫空心老大、一个意思，两样说法、属猴的人身上多半带着点这种让人牙痒痒又不得不服的气质——他不在乎，所以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