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土是燥土,是夏天最后一个月,热气还没散干净,里头藏着己土、丁火、乙木。亥水是寒水,是冬天倒数第二个月,冷气开始从地底下往上翻,里头藏着壬水、甲木。这俩从季节上就隔着两道坎。未土一门心思找午火,那是明媒正娶的六合,午未合,火土一家亲。亥水也有自己的正主寅木,寅亥合,水木相生,也是天地之合。未和亥彼此没有正式名分。

碰面之后事情就变了。地支推盘,年月日时四柱,未和亥往往挨不着,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的也有。大运流年一动,未亥碰头,那股子劲儿就上头了。亥里头的甲木是天干出来的,是大树,未里头的乙木是花草藤萝。藤萝系甲,能缠着大树往上爬。亥水原本奔着寅木去的,未土原本想给午火添把柴,可彼此正主不在跟前,未土里的乙木偷偷伸出一截藤蔓,把亥水里头的甲木给勾住了。这叫亥未拱合,没有卯木在场,是半合木局,合的是一股暗木之气。

水分慢慢就变了味。亥为水,天生要向下润,未为土,天生要往上克水。土克水是天职。亥水见未土,本能要缩一缩。亥里头藏的东西却不老实,那甲木见了未中乙木,如同藤找树,树也乐得有根土可扎,乙木又把未土仅存的那点湿气吸了过去。未土这颗燥土开始不稳。它克水的同时,自身藏着的那点木性被激活,好比干柴遇见湿气,反而生出菌丝。未土想把亥水合掉,一口吞了,可吞进去的是水,吐出来的却成了木。亥水这边呢,本想收了未土丁火那点暖气,暖和暖和身子,结果甲木被乙木一拽,整个壬水也兜不住,全灌给了木根子。两边都在退让。水土的主场优势没了,木气从中异军突起。

落在一个人的八字里,这种拱合不白给。日主如果是个庚辛金,看见亥未拱合,财官定位马上就乱套。未可以是财库,可以是印库,亥可以是食神,可以是伤官。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东西,一拱合,木气渗进来,命主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要啥。表面上在求财,裤腿里却拖着一条求名的影。原本挺务实一个人,突然就对学问、对虚名动了真心,做事路子偏了,身边人瞅着也纳闷,怎么像换了个人。这就叫拱合悄无声息把心性拐跑了。命局里头要是再见到个卯字,三合木局一成,那更痛快,未和亥那点水土的本色彻底崩盘,全化作参天木气,该有的财官面目全非,全照着木的十神来重新定调。

未和亥谁把谁合走了

谁把谁合走这个话头,在民间先生嘴里传来传去,其实没有定死。要看地盘。未土当令,月令在未,土旺秉权,未土腰杆子硬,亥水进来,未土一把按住,把水熬干一半,留下的湿气只够养木,亥水被合得没脾气,子水见这局面都不敢出声。这叫未把亥合走,土收水归库,顺带滋出木。亥水当令,月令在亥,水势滔滔,未土根本拦不住,亥水反客为主,把未土里的乙木和丁火全泡上,丁火灭了,己土稀了,就剩乙木和甲木在水里缠成一股绳,这时候亥把未合走了,未土连本体都守不全。两边势均力敌,就是僵持着的拱合,谁也不吞谁,就那么黏糊着,木气源源不断往外泄,主人家一辈子被这个半吊子合局吊着,进不得退不得,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想头。

大运来了卯,局面才见分晓。卯木是媒人,亥卯未三合局一凑齐,木气登堂入室,未土和亥水同时失守,一股脑全归了木。原局里水土斗得再凶,到这天也全成了木的养料。命主这时候往往有大事落地,换工作、搬家、改行,前些年那些黏黏糊糊的心思突然就有了方向,人也脆生了。之前是谁把谁合走,到三合局成立那一刻,其实不重要了,水土都成了过往,只剩下木的盘口重新开张。可要是一辈子不见卯,这亥未拱合就像个老也修不正的桌椅,坐上去嘎吱响,你想拆,钉子锈里头了,你想扶正,一脚踢过去更歪。命带此象的人,骨子里有股不认命的拧劲儿,总觉得现状不是自己要的,可真给他一个卯木,他又未必敢接着。

说到这里,就得提提宅子内外的讲究。亥是猪,未是羊。老黄历里头亥未见着,一猪一羊同槽,往往说这宅子气运驳杂,好事多磨。其实是亥水想养木,未土想育木,结果一个涝一个旱,木没长齐整,苔藓倒生了满墙根。谁把谁合走,说到底是气数流转,人力有时候真插不上手。真到了推流年那一步,手里有卯字的风水物件摆一摆,兴许能推一把,让那拱合早点落地,也算给人一个台阶下。

人和命局就那么回事。未土憨实,亥水聪明,凑一堆谁也不服谁,木气却趁机上了位。未以为收了亥,亥以为化了未,到头来都在帮木扛活。一地鸡毛里头,能长出棵像样的树,也不算白忙。

未和亥谁把谁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