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灯里面的一团火焰。把万圣节这样的节日也挂上了钩。有个老说法。说的是爱尔兰有一个叫做杰克的人。这个人出名的就是很圆滑。一辈子都没有做过几件真正的事情。就连魔鬼也不敢戏弄人了，死了之后还想进入天堂，但是大门是关着的，下地狱吧。魔鬼记着仇也不会收留你，会把你丢给一块燃烧着的木头。让他自己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杰克往一个挖空了的萝卜里塞上一些木炭。拿着这盏灯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后来漂洋过海到美洲去了。萝卜很难找到，而南瓜到处都是。南瓜灯并不是用来装饰的，而是一个被天地所不容的灵魂，在这世上发出的一点光芒。提着南瓜灯的孩子。就是一直走在回家的路上的那个杰克。

不给糖果就会捣乱。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撒娇一样。而它的真正含义要比这个要重很多，在中世纪的时候。穷人们会在万圣节前一天挨家挨户地敲门。为逝者祈祷。换一些食物或者麦饼。叫作“灵魂饼”。敲门的人就是还没有升入天堂的灵魂。不开门也不给东西，魂就一直留在这里。之后祈祷就变成了一次歌咏表演。之后又成了孩子们玩的游戏。最早的捣乱的话的意思就是活人对于死人的敬畏。现在的孩子会在门口喊这句话。就是想把口袋里的糖果数一数。没有人再提起祈祷的事情了，但是到了晚上。一排又一排戴着面具的孩子们在大街上行走。但是画面仍然可以和几百年前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变装这件事，并不只是为了好玩。古凯尔特人的萨温节。十月份最后一天，阴阳两界之间的墙壁是最薄的一天。死人可以复活过来。人出门害怕遇到鬼。比如说把动物的皮、骨包起来自己裹上。脸上抹上一层灰，使鬼认为你和它一样属于同类。最早的戴面具、穿奇装，并非是表演艺术，而是藏族的一种习俗。目前商场中出售的各种塑料骷髅面具以及吸血鬼斗篷等商品。功能和几千年前的衣服一样。使人在夜晚的时候不会被人辨认出来。但是认你的人从鬼变成了邻居。

关于黑猫的禁忌。在中世纪的欧洲，黑猫和女巫画等号。女巫可以变成黑猫。黑猫是女巫的眼睛。万圣节晚上看到黑猫就等于被盯上。该说法在美国殖民地更加严重。塞勒姆审判巫术的时候。养猫也会成为证据。黑猫在万圣节符号中从来就不是一只宠物，而是一种监控。现在的窗户上面贴着一只黑色的猫咪剪影。看着挺萌。骨子里还带有几百年前的那种不信任感。

吸血鬼、狼人等的故事。怎样才能挤进万圣节的行列里去呢？东欧民间传说中有很多。吸血鬼的原型就是在瘟疫时期没有死去的人。从坟墓中爬出来的吸活气。狼人就是在每个月满的时候会变成一只野兽的普通老百姓。这两种怪物都处在人和非人的界限上。和万圣节当天生死界限变得模糊的主题非常契合。电影、小说都把它们放进同一个篮子里。慢慢的就变成了标准配置。狼人、吸血鬼等会在万圣节出现，因为它们和鬼魂一样，都属于那个中间地带。

<游戏>吃苹果的游戏。看上去很健康、很安全。它的起源也是一样的带有巫术的味道。罗马人在吃苹果的时候会进行占卜，谁先吃到苹果谁就可以提前结婚了。凯尔特人把苹果和死亡女神联系起来。在万圣节这一天吃一个苹果。就相当于从女神手中接过一个预言。现在在派对上玩这个游戏。水盆里有一只苹果在上面漂来荡去。没有人记得预言的那一部分了。但是苹果依然是苹果，水依然是水，游戏规则也没有太大变化。

玉米糖是万圣节专用的，黄色、橙色和白色三种颜色，形状像玉米粒一样，在五十年代就开始销售了。味道一直都有人喜欢也有人讨厌。和恐怖传说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已经成为万圣节文化中不能忽视的一个元素。玉米糖就是万圣节恐怖化之后剩下的一层糖皮。每年秋天的时候超市里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小孩子把一粒又一粒地从南瓜桶中拿了出来。

篝火在萨温节的时候是必须要有的。山顶上点大火。全村所有的炉灶都用上了这把火来重新点起。火可以净化也可以保护。围着火堆跳起舞来的人认为火焰可以阻挡冬天来临的恶魔。之后篝火就变成了院里的电子蜡烛、塑料火炬等。火没有改变，但是怎么点燃它却变了。万圣节晚上，在家门口放上一排南瓜灯。火苗在风里晃。从远处看去就是一盏小小的陆地灯塔。给谁看的呢？给看不见的人看吧。

女巫骑着扫帚在月光下飞翔。这个场景几乎被烙印到万圣节海报的基因中去。两种说法都提到了女巫使用了飞行药膏。涂到扫帚杆上就可以腾空而起。说到扫帚就是丰收仪式中的道具。骑上去做跳高的运动。表示庄稼长得很茂盛。中世纪末期的女巫审判记录中。被迫供出的供词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说法。法官相信了，画师也记了下来，后来的人就这样一直画下去了。月亮底下女巫的剪影，是由几百年前法庭记录转化而成的一种视觉符号。

万圣节恐怖传说并没有一个固定的版本。都是从碎片中拼凑出来的，比如爱尔兰的杰克、罗马的苹果、凯尔特的萨温、东欧的怪物等等，还有殖民地里的黑猫和恐惧。每一项单独来看，并不觉得害怕。放在同一个晚上。堆出来的是个叫做万圣节前夜的东西。传说中的一致之处只有一样，那就是在十月底的一个晚上，有一些事情和往常不同。无论是鬼魂可以行走。边界会变薄。但是南瓜里的那一团火焰却可以一直燃烧下去。一直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