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猜一生肖，逢场作戏打一生肖。老城墙根底下，那些摆卦摊、写谜条的人，把这句话往纸上一落，周遭的空气就变得不相同了。纸是糙的，墨是臭的，可那六个字瞅着，总像藏着点人事儿的机锋。盘腿坐马扎上的老丁，嘴里叼着半根烟卷，烟灰老长不弹，有人凑过来问，他就拿烟头虚点一下谜面，说这还用费脑筋。逢场作戏打一生肖指的是申猴。话一出口，像揭开蒸笼，白汽散尽，里头的东西明明白白。

逢场作戏打一生肖代表的是酉鸡。这个说法也有。村里办红白事，请来的草台班子天不亮就开嗓，那司仪扯着脖子喊，像公鸡打鸣，踩的点、拖的腔，一分不差。公鸡司晨，日日不落，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其实骨子里是按着日头的起落走，是一种刻在血里的规矩。走乡串户的艺人，台上哭爹喊娘，下台蹲在条凳上扒拉米饭，眼角还黏着没擦净的亮片，那点逢场作戏的味道，跟鸡似的，时辰到了就上场，叫完了就歇。可鸡自己不觉得在做戏，它觉得那是本分。做戏而不自知，离“逢场作戏”那颗芯，就隔了一层窗户纸。

逢场作戏打一生肖暗示的是戌狗。这个也常被人提起。集镇上耍把式的，牵一条黄狗，敲着小锣，让狗钻火圈、作揖、算算术。狗眼里的忠诚与疑惑搅在一块儿，它不懂为啥做这些动作就有肉干吃，但它晓得配合。主人哈哈笑，围观的人扔铜板，狗摇着尾巴，喘着气，滴着涎水，完成一场又一场的表演。狗的戏是训出来的，是条件反射，是一种用食物与口令焊死的服从。你仔细端详，狗在场上翻腾，它的神儿是散的，魂儿是跟在主人手上的那块肉干上的。这不是逢场作戏，这是奉命行事。真正的逢场作戏，眼里头得有自己的一盘棋，狗没有，狗太实诚。

把鸡与狗都筛掉，回过头再看那猴。猴这东西，打眼一瞧，就不像个安分守己的主儿。耍猴人挑着扁担，一头是箱笼，一头是小猴，还没到镇口，猴已经蹲在扁担上拿手搭凉棚四下张望。那眼神不是畜生的混沌，是一种精刮的、盘算过的亮。它能觉出谁兜里可能揣着吃食，谁能逗，谁不好惹。还没开场，戏在它心里已经起了范儿。十二生肖里头，把逢场作戏融进骨血、刻成天性的，非申猴莫属。它天生懂得什么叫“装”，什么叫“演”，什么叫见风使舵，什么叫转过脸就不认账。

老辈子耍猴的，开场锣一响，猴就戴上面具，穿上红马甲，骑在小山羊背上绕着场子转圈。那面具油彩剥落，笑的、怒的、愁的，猴不在乎，给它哪个它就扮哪个。你让它扮县太爷，它就挺着肚子，迈八字步，两只前爪背在身后，下巴颏扬起，那派头学得比人还像人。看客们笑得前仰后合，扔进去的红薯干、花生壳雨点似的。猴一边捡着吃，一边拿眼梢扫着主人手里的鞭子。它清楚地知道，这身行头是假的，这场热闹也是假的，可嘴里头的吃食是真的，耍完这场，能混个肚圆是真的。这种在假里捞真的本事，就是逢场作戏的核。

再看它怎么对待看客。场子中央，它对着人群作揖，鞠一下，就伸出手板心讨赏。有不给赏还往前凑的顽童，猴会突然翻脸，龇牙咧嘴，尖叫着作势要扑，吓得孩子往大人腿后躲。等大人掏钱打圆场，猴立刻收住凶相，又变回那副乖模样，甚至可怜巴巴地眨巴眼，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就这两副面孔，切换得比翻书快，中间不带半点磕巴。翻脸与讨好，全在一瞬间，全凭场上的需要，这就是逢场作戏最露骨的注脚。它不是记仇，也不是真怕，它只是把情绪当成了道具，需要哪个就掏哪个。

地支里猴为申，申属金，金主肃杀，也主从革，意思是顺从改变、又能重塑改变。申猴的性格，骨子里带着一股金属的锐利与可塑性。它能按着当下的局面，把自己揉捏成最合宜的形状。深山里的猴群，有放哨的，有探路的，碰上猛兽，老猴会装死，会假装折了腿，把捕食者引开。那装死的模样，气息微弱，四肢瘫软，皮毛都松垮下来，等危险一过，眼一睁，翻身跃起，几个纵跳便消失于林梢。这种生存里淬炼出来的演技，渗透到了骨血里，带到人间场院，就成了逢场作戏的绝活儿。

你站在街头看耍猴，看久了会恍惚。锣声一停，看客散去，猴被主人解开脖圈，蹲在箱笼边捉虱子。那一刻的它，眼神是空的，嘴角耷拉着，刚才场上那股子机灵劲儿、泼皮劲儿，一丝一毫都找不见。它把戏与日子分得清清爽爽。场子是场子，过日子是过日子。它能在戏里疯魔，也能在戏外抽身。这份清醒，许多人做不到。人常常入了戏就出不来，把假官当真官做，把假哭当真伤心，散了场还端着，回到灶台前还在背台词。猴不这样，它比人透亮。逢场作戏的真功夫，不在入戏深，而在出戏快。猴恰巧就把着这道门关。

逢场作戏猜一生肖，逢场作戏打一生肖。谜底落到纸上就是一只蹲着的猴。它不是死谜，是个活扣。这个扣系在日子的各个犄角旮旯。老辈人嘴上不说，心里明镜似的，谁还没个戴上面具讨生活的时候。酒桌上说着言不由衷的客气话，灵棚里跟着干嚎两嗓子，见着不想见的人堆出满脸笑纹。这些时刻，人心里头都蹲着一只猴，它帮你撑着场子，应着景儿，把你从尴尬、困顿里头捞出来。猴替人演着戏，人也替猴背着名。

落日头下，耍猴人挑着担走远，猴踞在扁担一头，缩着脖，怀里抱着半块没啃完的红薯。它望着官道上稀稀拉拉的人影，目光淡漠又狡黠。逢场作戏，有人说是圆滑，有人说是虚伪，在猴那里，就是一块红薯、一顿饱饭、一根不至于抽在身上的鞭子。谜语摊子收了，粉笔字被鞋底蹭花，明儿换个地界，老丁还会把这六个字写在地上。逢场作戏打一生肖，有人猜鸡，有人猜狗，老丁抬起眼皮，吐掉烟屁股，脚跟碾灭，嘴里嘟囔着只有一句，是猴，跑不了。日子嘛，谁还不是个耍把式的猴，心里揣着明白，脸上涂着油彩，等锣鼓点一歇，安安静静回自己的笼箱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