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咸道淡、打一生肖。

说咸道淡指的是生肖猴、代表的是生肖鸡、影射的是生肖狗。

拆开谜面,咸是盐味,淡是水味,一张嘴尝尽百般滋味,一张嘴也搬弄万般是非。地支里,申猴、酉鸡、戌狗,这三个属相挨着扎堆,嗓门都不小,心思都活泛,跟“说咸道淡”这码事天生沾边。

先讲申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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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在五味里打滚,抢到果子啃两口就扔,尝到药酒咂吧着嘴偷着乐。猴性不定,对咸淡的感受全凭一时兴起,盐放多了它龇牙,糖搁少了它咧嘴,转脸就去翻下一块石头找蚂蚁窝。这种挑挑拣拣的劲头,就是“说咸道淡”的原始模样——好问,零碎,没个定性。

申猴地支属金,金主声,猴群在树梢间呼啸来去,叽叽喳喳的叫声能把整片林子吵醒。它们聚在一块儿,你挠我一下,我扯你一把,嘴里发出的响动像极了街坊邻居凑头议论东家长西家短。猴子的咸淡,是野路子的咸淡,没进过厨房,没见过灶王爷,尝一口不对味就随手甩掉。

需要的是对滋味的辨析,而不是对食物的糟蹋。猴子做不到,它的世界里,说咸道淡是玩乐,是试探,嚼碎了吐一地,从不当真。

戌狗呢。

狗鼻子尖,嗅觉胜过味觉,对咸淡的感知藏在一呼一吸之间。狗不挑食,盐分重的剩菜它舔得干干净净,清淡寡水的米汤它也埋头喝光。狗的咸淡,不挂在嘴上闷在肚子里。

它蹲在门槛边,听见巷口有人拌嘴,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那不是评理,是警觉,是护主。狗嘴里吐不出咸淡是非,它只会用叫声划出界线——这边是家,那边是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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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狗地支属土,土厚德载物,包容五味。狗守着灶台,看着人把咸盐撒进锅里,把淡茶端上桌,它一声不吭,摇摇尾巴。真要让它开口说咸道淡,那是逼它干不擅长的活计。

需要的是沉默的守护,而不是对味道的指指点点。狗用行动咽下了所有咸淡,咽不下的,顶多化成一声叹息似的呜咽。

轮到酉鸡。

说咸道淡、剥到最终、落款在酉鸡头上。

鸡司晨,嗓门是老天爷赏的饭碗。天没亮透,它一嗓子劈开混沌,那声响不打弯,直愣愣戳进每家每户的窗户。鸡叫不是商量,是宣告。宣告天亮,宣告时辰,宣告它品出了昼夜交替的咸淡。

鸡嘴硬,嘴壳子带钩,啄米啄虫啄沙粒,在地里刨食的工夫,已经把土里的咸、水里的淡、谷里的甜全都尝了个遍。吃两口,抬头咯咯几声,吃两口,再抬头咯咯几声。那咯咯声,就是在说咸道淡——这粒米香,那条虫腥,这捧沙土没味道。

酉鸡地支属金,金曰从革,能锐利发声。鸡冠子通红,像一团火顶在脑袋上火克金,这一对冲,注定了鸡心里藏不住话,嗓子里压不住响动。鸡的“说咸道淡”,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从玄学的根上捋,酉位对应的是兑卦,兑为口,为言,为毁折。口舌是非,全归兑卦管。咸是五味之首,淡是百味之底,一张嘴在咸淡之间翻腾,搅动的就是兑卦的场能。鸡站在兑位上等于正正端坐在口舌的宫位里。

古人祭祀,三牲里少不了鸡。鸡是通灵的禽鸟,能上达天听,也爱惹地界的口业。乡下养鸡的人家都晓得,鸡圈里永远不消停,公鸡斗母鸡,母鸡护鸡崽,咯咯哒哒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那不是单纯的鸣叫,是鸡在用自己的方式评断日子里的咸咸淡淡。

酉鸡的性格,明快,尖锐,藏不住弯弯绕。看见不顺眼的,当下就啄过去,听见不入耳的,当场就嚷出来。这种性子搁在人堆里,就是那个敢当着众人面说“汤咸了”的角色。别人腹诽,它直言,别人咽下去,它吐出来。

说咸道淡,需要的是直言的胆魄,而不是背后嚼舌根的猥琐。鸡做到了一半。它敢站在光底下叫唤,不藏着掖着,这份坦荡,地支里找不出第二个。鸡嚼舌头,嚼得光明正大。

也要说鸡的另一面。

鸡的“说咸道淡”容易过火。蛋刚下出来,它能叫得全村都知道,生人路过鸡棚,它能追着啄三里地。咸淡话只要说多了,就变成噪音,变成刀子。兑卦虽然主言说,兑字加个“金”旁就是“锐”,话说得太锋利,伤人也伤己。

酉鸡的宿命,就是跟自己的嘴较劲。管住了,叫金鸡报晓,管不住,叫鸡飞狗跳。那根舌头是登天的梯子,也是惹祸的根苗。

生肖鸡与咸淡的勾连,还藏在民间的灶台文化里。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言好事,民间送灶常备一盘鸡。鸡在烟火缭绕里,充当着说情的使者。咸了淡了,好了歹了,全凭灶王一张嘴报给天庭听。鸡是灶王跟前的小跑腿,尝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家常滋味,分得清哪家盐罐子重,哪家油水足。

炒菜搁盐,炖汤撇沫,厨房里的鸡最懂咸淡调与的门道。鸡骨熬汤,盐放早了肉柴,盐放晚了汤寡,火候分寸,跟说话一个道理。该咸的时候咸,该淡的时候淡,鸡用一身骨血给世人煮了一锅有关“适度”的醒酒汤。

说咸道淡、拆开了揉碎了、讲的是分寸。

咸过头,齁嗓子,话说过头,伤情面。淡过头,没滋味,话不说透,隔肚皮。鸡在十二生肖的轮盘上时针相同走动,报晓时准得像钟摆,报完了就该歇嘴。好鸡不叫正午,懂咸淡的嘴,知道什么时候该咸,什么时候该淡。

回到谜面上“说咸道淡”打一生肖,酉鸡是不二之选。猴的咸淡太飘,狗的咸淡太闷,只有鸡的咸淡,又响亮又接地气,从嗓子眼直通到饭碗里。

说咸道淡,说的是鸡的命,道的是人的病。舌头上翻跟头,谁都会,翻得漂亮不伤人,才是本事。灶台上的盐罐子,祖祖辈辈传下来,撒一把是日子,撒两把是口业。

谜底揭到这儿,咸淡已入锅,鸡鸣已在耳。那声响穿透薄雾,像在催人起床尝一口清晨的稀粥——粥是淡的,日子是咸的,舌尖上压着的,是整部生肖轮转里最清脆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