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霸王打一个生肖，西楚霸王指什么生肖。谜面摆在这儿，像一块老城墙砖，扔进人堆里，溅起三个水花。一副是龙，一副是马，还有一副是猴。老话匣子一打开，蹦出来的从来不是单蹦一个属相，是三张脸谱，冷一阵热一阵，拼出个活生生的楚人。

西楚霸王打一个生肖，头一个落点是龙。 楚霸王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太史公笔下他长着重瞳子，那是圣贤异相，尧舜才有。巨鹿城下，破釜沉舟，九战九捷，王离被俘，章邯痛哭，诸侯膝行不敢仰视。那股吞掉二十万秦军的气势，说他是条龙，满市井没人眨眼。龙在十二支里排第五，辰龙，司雨掌雾，辰又为水库，蓄势待发。项籍从会稽郡起步，领八千子弟渡江，一路打进函谷关，火烧咸阳，裂土分封十八路诸侯，自号西楚霸王，离真龙天子的椅子就差最终那半步。偏偏他不坐，把义帝撵到郴县，又使人杀之江中，龙气就这么泄了。垓下四面楚歌，汉军唱得楚营心碎，龙困在垓下，粮草断绝，杀出重围时只剩二十八骑。他梗着脖子对属下说，此天之亡我，非战之罪也。到死都觉着自己没错。老辈人拿着罗盘掐算，这叫亢龙有悔，飞得太高，底下空了，云雾散尽，露出泥身子。西楚霸王指什么生肖，往根上刨，就是一条没能翻江倒海的苍龙。

可你要是光把龙字搁在霸王头上那些喂马的老卒子不肯。他们蹲在乌江边的酒摊上用筷子敲着碗沿说，霸王是马背上的人。

西楚霸王打一个生肖，说马的人，都是懂牲口脾气的。 项羽那匹乌骓，通体油黑，四蹄踏雪，日行千里。从吴中举事，到阴陵迷路，到东城快战，再到乌江自刎，这匹马驮着他跑遍了半部秦末乱世。彭城急击，霸王率三万精骑，绕着刘邦五十六万联军兜圈子，半日之内从背后捅刀子，杀得汉军尸首塞满睢水，刘邦连亲爹亲闺女都推下马车逃命。那是一场纯粹的骑兵闪电战，靠的就是乌骓相同烈性子的战马。英雄走到末路，把乌骓牵给乌江亭长，说了句话，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以赐公。马不过江，扭头望着对岸楚地，前蹄刨地，长嘶数声，纵身跳进江水里。午马属火，性子刚烈，认主认到骨子里头。西楚霸王指什么生肖，马是霸王的后背，是他的魂器，是替他跑完黄泉路的兄弟。

扒完马背上的血汗、还得掀开霸王盔甲最里头的衬布。那块布底下、藏着个抓耳挠腮的猴。

西楚霸王打一个生肖，最刺挠人的答案，是猴。 这话听着扎心，可史书里白纸黑字写着。项王占了咸阳，屠城，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大火三月不灭，然后捞够了财宝妇女，就要东归彭城。有人劝他，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霸王扔回去一句话，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劝他的人退出来，背地嚼舌根，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意思是说楚人就像猕猴戴帽子，学人样，骨子里还是个猴。这话传到项王耳朵里，他支起大鼎，把那人扔进去烹了。申猴性急躁，多动，没长性，瞧着机灵，一遇见大事就露短。鸿门宴上范增举玦三次，项王默然不应，放走刘邦，猴性里的那点虚荣与妇人之仁，让到手的江山像把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荥阳对峙，他跟刘邦单挑决斗，汉王笑嘻嘻骂他十罪，猴急得跳脚，一箭射中汉王胸口，可人家捂住了脚趾，大局已定。西楚霸王指什么生肖，猴揭开了霸王盔甲下的血肉，是人就有猴短，盖不住。

三条生肖的线绞到一块儿，谜面就稠了。辰龙司水，午马司火，申猴司金，金木水火土，在他一人身上相生相克。霸王的起势是龙，搅动云梦泽的大雾。顶盛是马，铁蹄踏遍荥阳成皋。败亡偏偏让猴看了笑话，急躁，耳软，坐不稳江山。苏北徐州地面，老农管一种硬筋的野草叫霸王草，说是乌骓临死前啃过的，马齿印到现在还留在叶子上。耍猴的江湖艺人，有一出压箱底的段子叫“猴霸王别姬”，给皮猴戴上平天冠，插上雉鸡翎，演到虞姬自刎处，猴子真掉眼泪，看客扔铜板劈里啪啦响。庙里塑的龙王，怒目圆睁，赫然就是巨鹿城下项王叱咤诸侯的模样。算命瞎子拨弄三弦，哑着嗓子唱过一段霸王命：龙鳞护体，马蹄踏月，猴爪挠心。西楚霸王打一个生肖，单拎哪一个都着边，又都扎不中靶心。这道谜是个连环扣，扣住的是乱世里一个大活人的三魂七魄。西楚霸王指什么生肖，指的是一张命盘上刻着龙马猴三个戳记的浮沉录。

往市井酒桌上摊开，这三个属相更是一盘下酒菜。龙是两碗酒下肚吹出去的牛皮，马是扛活扛到半夜的脊梁，猴是自个儿端着铜镜照出来的那副德行。项籍这个人，活成了十二属相里的一个合集。他死了，可是没散，被老百姓拆成三样，供在干支纪年的香火里。每年逢辰年，有人念叨龙。逢午年，有人念叨马。逢申年，有人念叨猴。乌江岸边的艄公，摆渡时爱跟后生讲古，说江水底下沉着一段谜，两千年了没捞上来。谜面是西楚霸王打一个生肖，西楚霸王指什么生肖，谜底不是死的，是活泛的，跟着水流扭身子，一会儿成龙形，一会儿变马影，一会儿又抓耳挠腮地显出猴相。西楚霸王打一个生肖，问的是生肖，答的是一截不认命的人样子。

风刮过乌江，水里的倒影层层叠叠。那个不肯过江东的脊背，被拆解成三种野物的魂魄，在干支纪年的轮回里，一遍一遍重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