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素妆指的是生肖兔、生肖鸡、生肖羊。像揭开谜底的一层纱，先抛出这三个名号。民间猜谜，碰见这四个字，脑子转得快的立马想到兔，想一想又觉得鸡也沾边，再把羊拉进来琢磨，也有几分道理。这不是与稀泥，谜语的弯绕就在这儿，一个面儿能照出好几个影儿。

拆开看，红颜俩字，老话指年轻女子的面容，抹了胭脂水粉的那种俏。素妆呢，就是卸了妆，清水脸儿，本真的模样。十二生肖里头，谁能天生顶着红颜又披着素妆。兔子的样貌蹦出来最干脆。白毛胜雪，一双眼睛像嵌着两粒红玛瑙，这可不就是天然的素妆衬着红颜么。

兔这个答案，硬邦邦地搁在这儿。兔子那对红眼珠子，不是病，不是染，是娘胎里带来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的白，往草窠里一蹲，像团雪。雪里两点红，活脱脱一幅仕女图上的淡扫蛾眉。谜面要的素，是极致的素，要的红，是点睛的红，兔子全给占了。

再说鸡。鸡冠子通红，火苗子似的，羽翼呢，偏偏生得纯白，这配置也能对上红颜素妆。庄户院里，白羽红冠的来航鸡，踱着方步，确有几分素裹红妆的意味。鸡在时辰上当值，司晨打鸣，阳气冲，跟红颜暗含的阴柔属性岔着道。谜底嘛，讲究形神兼备，鸡就差了那么口气。

羊呢，从字根上论，美字就是大角羊的样子。古人瞅着羊，觉着顺眼，温驯，皮毛素淡，祭祀时羊是头等供品，沾着清洁素朴的边。红颜这事儿，羊能牵上点红润的气色，终究不是兔子那种扎眼的赤红。羊的美，是宽厚的美，是羊大为美的抽象美，不够直观扎眼。

谜语行里有种拆字拆色的笨法子，却顶管用。红是赤色，素是白色。十二生肖里，身体上直接长着赤白二色的，兔是独一份的典型。鸡要靠冠与羽来凑，羊更勉强。马里头有赤兔，可那是说毛色火红，跟素白不搭界。这么一比，兔子一骑绝尘。

往老讲究里挖，兔住在月亮上跟嫦娥捣药。月亮叫太阴，主女性，兔自然成了阴柔的化身。玉兔的玉字，就是素，冰清玉洁。月宫里的兔子，哪需要涂脂抹粉，它自身就是素妆的极致。红眼睛是月海映出的光，神秘又干净。这份背景，鸡与羊没有。

鸡的意象太热闹，跟尘世贴得太紧。素妆讲究个脱俗，是卸掉烟火气。公鸡一打鸣，村子就醒了，下蛋的母鸡咯咯叫，透着日子感。谜面“素妆”想传达的，是一种安静的美，不声张的美。兔子闷声不响，三瓣嘴紧抿，红眼睛水汪汪却不闹腾，正好扣住那个静字。

羊的美德再多，用在谜语上老觉得隔层纸。谜语要的是第一眼的像，脱口而出的准。看见红颜素妆，脑海里闪出的画面，大概率不是羊。羊的角、胡须，多了几分老成，少了红颜该有的那点灵动。兔子的长耳朵，短尾巴，娇小身形，更贴近颜字透出的秀气。

翻翻旧书，老谜家的手录本，红颜素妆打一生肖，谜底一栏十有八九填着兔。偶有标新立异写鸡或羊的，算别解，成不了气候。谜坛公认，这个谜的扣合，兔最稳。红颜素妆，不是随便一个红白相间就行，要的是天生的，不事雕琢的，骨子里带的，兔子恰好骨血里就淌着这俩色儿。

素面朝天这词儿，拿来形容兔子的长相，再准不过。红颜素妆说的是一种态度，美不需外求，本自具足。兔子没那么多花活，吃草、静卧、竖耳听风，活得简单。它的红与白，不为招摇，不为求偶炫耀，就是那么长着。这跟人相同，褪去浮华，守住本色，才最耐看。

兜回来再看谜面，红颜素妆打一生肖，兜兜转转，还是落定在兔身上。这个谜像面镜子，照见的不光是生肖属相，更照见一种活法。任凭世道花里胡哨，我自素素净净，那点红，是心头不灭的灵光。兔在十二支里守卯位，卯时日出，黑暗褪尽，天地素白，一抹朝霞红，这意象，跟红颜素妆严丝合缝，算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