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老话里提到“风流”俩字、搁在动物身上、头一个蹦出来的、不是龙也不是虎、跑不出马、兔、鸡这三样、跑不出这个圈、马在生肖里头排第七、午马、午时阳气最旺、马性子烈、配种的动静大、公马发情不管不顾、见着母马就往前凑、老辈人管这个叫“马跑风”、一匹马占着十几匹母马、公马那个劲儿、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生猛、种马场里头、一匹好种马、配种记录密密麻麻、一年下来后代上百、这种繁殖做派、放在人身上、就得挨说、说这人“风流成性”、马不知道啥叫风流、马只知道本能、本能这玩意儿、搁在文化语境里头、就变了味儿、变了味儿就成了“风流”的代号。

再说兔、卯兔、兔子跟马不相同、兔子不张扬、兔子是闷声发大财的路数、一个月下一窝、一窝七八只、母兔子刚下完崽、转头又能怀上、这种繁殖效率、搁在农业社会、那是实打实的生产力、可文人嘴碎、把这事儿往歪处想、觉着兔子“淫”、“兔儿爷”“兔儿神”这些个叫法、里头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民间管男同性恋叫“兔儿爷”、管娈童叫“小兔子”、这个意象打哪儿来的、打《木兰辞》里头“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来的、兔子跑起来、公母难分、古人觉着兔子这玩意儿、性别模糊、行为孟浪、加上繁殖快、硬给安了个“风流”的帽子、兔子不风流、兔子活得战战兢兢、一有动静就跑、跑得飞快、可架不住人嘴两张皮、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

鸡就更直接、酉鸡、公鸡踩蛋、那叫一个勤快、一只公鸡管着一群母鸡、从早到晚、没个消停时候、母鸡下蛋、一天一个、勤勤恳恳、可人不说母鸡、人说公鸡、说公鸡“花心”、说公鸡“妻妾成群”、鸡在十二生肖里头、跟“风流”绑得最死、为啥、因为“鸡”这个字儿、音同“妓”、谐音梗害死人、老北京八大胡同、管妓女叫“鸡”、管拉皮条的叫“鸡头”、这个叫法传遍大江南北、鸡自身没啥错、鸡打鸣、鸡下蛋、鸡提供肉食、可人非得拿它比附皮肉生意、比附男女之事、鸡要是会说话、头一个就得喊冤、可鸡不会说话、鸡只会打鸣、打鸣打得越响、这帽子扣得越瓷实。

十二生肖里头、还有一位、藏得深、蛇、巳蛇、蛇这玩意儿、平时不声不响、草丛里头一趴、谁都瞧不见、可蛇交配起来、动静不小、两条蛇缠在一块儿、拧成麻花、能缠好几个钟头、古人瞅见这个场景、想象力就刹不住车了、白蛇传怎么来的、蛇精变美人、勾引书生、这类故事一箩筐、蛇成了“淫邪”的化身、成了“色诱”的代名词、蛇不风流、蛇冷血、蛇连感情都没有、哪来的风流、可架不住人把蛇写进话本、写进戏文、写进志怪小说、一代代传下来、蛇就成了“风流精怪”的顶流。

猪、亥猪、猪八戒、这位不用多介绍、天蓬元帅调戏嫦娥、贬下凡间投了猪胎、取经路上见着女的就走不动道、高老庄抢亲、盘丝洞戏水、猪八戒把“风流”俩字儿写脸上了、猪自身不这样、圈里的猪、吃了睡睡了吃、压根儿没那闲工夫、可吴承恩一支笔、把猪钉在了“好色”的柱子上、几百年揭不下来、猪八戒这个形象太成功了、成功到猪生肖想撇清关系都撇不清、谁叫你排第十二、谁叫你摊上这么个文学形象、认了吧。

鼠、子鼠、老鼠偷油、老鼠打洞、老鼠繁殖力强、一窝接一窝、民间管这个叫“鼠辈横行”、可老鼠跟“风流”不沾边、老鼠太猥琐、太鬼祟、风流这事儿、多少得带点光明正大的意思、得带点不管不顾的劲儿、老鼠没有、老鼠光顾着活命、顾不上风流、牛、丑牛、老实巴交、耕地拉车、跟风流八竿子打不着、虎、寅虎、威风是威风、可虎是独行侠、发情期才凑一块儿、过了就散、谈不上风流、龙、辰龙、龙性淫、这个有说法、龙生九子、各个不同、跟牛生麒麟、跟猪生象、龙是够花的、可龙是神话动物、不算实指、猴、申猴、猴子机灵、猴子闹腾、可猴子不风流、猴子社会等级森严、猴王说了算、普通公猴连边儿都挨不上。

狗、戌狗、狗最冤、狗对人最忠诚、可人管狗交配叫“狗起群子”、话里头带着嫌弃、带着鄙夷、狗不风流、狗实心眼子、一辈子认一个主、比人强、可人不说这个、人光盯着狗当街连裆那点事儿、说狗“不知羞耻”、狗知道啥叫羞耻、狗只知道本能、人把道德硬往动物身上套、套完了再批判一番、这事儿干得没意思。

回头瞅瞅、马、兔、鸡、蛇、猪、这几位、沾上“风流”俩字、各有各的缘由、马因为配种猛、兔因为繁殖快外加性别模糊、鸡因为谐音梗、蛇因为文学形象、猪因为猪八戒、没一个是因为自己真风流、动物不懂风流、风流是人的事儿、是人把自个儿那点花花肠子、那点说不出口的欲望、那点道德评判、一股脑儿扔到动物身上、让动物替人背着、马替人背着好色的名、兔替人背着淫邪的锅、鸡替人背着皮肉生意的脏、蛇替人背着色诱的罪、猪替人背着贪欢的账、动物们啥也没干、动物们按照本能活了几千万年、人一来、啥都变了味儿。

真要论起来、十二生肖里头、跟“风流”关联最深最广的、是鸡、鸡这个意象、太日常、太接地气、家家户户养过鸡、人人都见过公鸡踩蛋、加上“鸡”字的谐音歧义、加上风月场所里头“鸡”的叫法泛滥、加上民间骂人话里头“鸡”的高频出现、鸡生生被推上了“风流动物”的头把交椅、马排第二、马毕竟离日常生活远、种马场不是人人都去过、兔排第三、兔儿爷的说法有地域限制、南方好些地方不兴这个、蛇与猪、并列第四、文学形象加分不少、但普及度不如前三样。

民间还有种说法、管“风流”叫“花”、花心、花肠子、花架子、十二生肖里头、带“花”的动物不多、花蛇算一个、花鸡算一个、花马算一个、这个“花”字儿一出来、风流的意思就更浓了、花自身就不长久、开几天就谢、跟风流这事儿一个德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动物身上带花纹、那是天生的、是为了活命、保护色也好、求偶信号也好、跟人的道德评判没有一毛钱关系、可人非得说“花里胡哨”、说“花花肠子”、说“花心大萝卜”、说着说着、就把动物带沟里去了。

动物背锅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狐狸精、狐狸招谁惹谁了、黄鼠狼、黄大仙、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些个说法、都是人编的、人编完了自己信、信完了往下传、传着传着就成了“老话”、老话就有分量、有分量就不好推翻、鸡就这么成了“风流”的代号、一当就是几百年、往后还得当下去、鸡改不了、人也没打算让鸡改、人需要这么个意象、需要这么个靶子、需要骂人时候有个词儿。鸡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