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站在槽边上草料堆得很高、它低下头来吃了一口、然后又把尾巴甩了两下、不慌不忙地。

在十二生肖中,牛排第二名,而老鼠靠着搭便车得了第一名,这件事流传了数千年之久,但是牛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声音从牛那里传来,它拉着犁向前走的时候,在它的身后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泥浪,田埂上的人都在抽烟。眯着眼睛看、春天耕种三十亩地、秋天收获三千斤粮食、牛不懂这些账目,它只知道行走。

举重若轻的事,拆开来一看就是举重,把分量扛起来。若轻,则是扛起来之后脸上不带相。就是把千斤万斤的东西变成日常生活中的东西,它不会大声喊叫也不会摆出架子来,它的肩膀上有一块肌肉,在地上用力的时候会收缩一下,在地上放松的时候也会收缩一下,步子很均匀,地面是硬的还是软的都相同,天气是热的还是冷的也是相同的。稳定的并非装出来的。

乡下的人都很重视挑担子时的腰力与肩膀的力量,假如一个人挑着东西走在三里之外的地方就会觉得不舒服,肩膀也会变得肿胀起来。而挑东西的人则懂得换肩,在扁担的一边换到另一边的时候,扁担就会像牛拉着车相同,在脖子后面一转,左边换右边,脚底下不停下来。它不会猛地拉起缰绳,身体向前倾斜,蹄子紧紧抓住地面,一点一点地增加力量,车子才开始移动起来,它也不会突然改变方向,仍然按照自己原有的步伐前进着。

举重若轻的生肖

生肖中其他的就不说了,老虎看上去很威风,但是它捉一只羊都要跑半天,兔子机灵,见到人就窜开去,龙在天上谁也没有真的见过,蛇冷冷清清的,马跑得很快但是也不耐久,羊只知道跟着走。猴子上蹿下跳没有固定的形态,鸡叫得很响很厉害也不怎么样,狗看门守夜但是不守财,猪吃饱了就睡觉,只有牛不相同,它把所有的事件都简化成了肌肉记忆,要耕地耕地,这辆车子被拉了几次,没有挑拣工作,也没有埋怨与攀比。

农村有句话说,“牛是半个庄稼人”,凌晨四点左右,露水还很重的时候,人们就会牵着牛下地干活了,牛的鼻息喷出白色的雾气来,它认得自家的土地,在走到土地尽头的时候就会停下来等别人把犁套好。这套活它干了二十多年,闭上眼睛就知道垄沟有多宽有多深,并非聪明,而是经过长时间的磨练才形成的本能。

举重若轻的反义词就是举轻若重、有人屁大点事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牛不、牛身上分量从来不说、它偶尔叫一声,多半是天气太热或者是小牛跑了很远、平时就憋着、憋着不是没有感觉、牛虻叮它的后腿之后,它就用尾巴抽打自己几下,苍蝇围绕着自己的眼睛飞来飞去,它左看右瞧瞧,但是无论怎样它都不会尥蹶子,这样的忍耐性的生肖学不会。

考古发掘出的牛骨头上都有被磨过的地方,几千年前的人就已经开始利用牛来干活了,在甲骨文中,“牛”字就是一头牛的正面形象,两只角弯曲着,那个时候的牛就被用来承担最重的工作,用于祭祀用的牛,用于打仗时制作铠甲的牛。耕地用牛拉着犁,牛自己把身体拆开来给人利用,牛的骨头可以用来磨针,牛的角可以用来做号角,牛的皮可以用来制作鼓皮,就连牛粪也晒干后用来烧火做饭,它从头到脚没有浪费掉任何东西,这样的彻底性其他生肖是无法做到的。

牛的反刍是一个有趣的事件,在白天吃下的草料,到了晚上就会倒回来被它重新咀嚼一次、经过这样的过程之后,草料又被牛咽了下去、这个过程缓慢而悠长,此时牛的眼睛显得非常空洞,望着前方又似乎在看什么都没有相同、它不会急于消化,也不会急于睡觉,时间对于它来说就像一个宽裕的时间相同,人们年纪大了就会觉得时间不够用了,而牛就不会觉得时间不够用了,因为它有一种反刍的技能 ,相当于把一天过得成了两天,粗粗吃进去的,细细仔细再过一遍。这样的生活方式细细思量也很了不起。

地支中的牛与丑相配,在丑时也就是凌晨1点到3点之间是最黑暗寂静的时候,万物都进入了睡眠状态,而只有牛醒来了,而且开始反刍,反刍的声音在牛棚里沙沙作响,外面北风吹得很紧,但是牛棚里的温度却很高。守到天蒙蒙亮,鸡叫头遍的时候,它就会站起身来抖动着自己的身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丑这个字本来的意思就是扭结纠缠、牛把纠缠的东西都理顺了、用蹄子踩实,用肩膀扛住,用一辈子磨平。

举重若轻的生肖

把重活干成了习性,那么这些事件就不再觉得沉重了。牛天生就是皮糙肉厚,不需要练习就可以做到,小牛犊落地后不到几天就开始跟着母牛下地了,一看就知道怎么做,这样的传承并非靠说教来实现的,而是通过跟随学习的方式逐渐掌握技能。

牛的力量很大,成年的黄牛拉着一辆一吨多的大货车,在水牛面前就更加轻松了,它只要一头扎进泥潭中,露出两只鼻子与一对角,蚊子就无法叮咬到它了,而阳光也无法晒伤它的皮肤。它闭上眼睛的时候,耳朵会不时转动一下、重新干活干完了之后的那种悠闲,是真的悠闲,而且不会去想明儿要耕种的土地是什么样子,也不会去想草料是否充足、睡觉是否舒服,只会抖掉身上的泥土,然后全身上下都变得油光发亮。

民间传说中的牛郎织女,那头老牛是有灵性的,在临死的时候对牛郎说:“把我的皮剥下来穿上就可以飞翔了。”牛郎按照它的吩咐去做,结果那头老牛在死后仍然驮着它上了天。这个故事很残忍也很真实,因为老牛到了生命的尽头还在为牛郎背负着沉重的负担。活着拉犁,死了拉人,它并不在意,或者说它是这样一种方式来表示它的在意:那就是一声不吭,在这无声之中有一块坚硬的东西。

农村杀牛的时候,牛会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它不会逃跑,不是因为跑不动,而是因为它不想跑、老一辈的人说牛很通人性,知道自己生命的存在,所以才会在这样的条件下 低下头来,甚至于连屠夫都会避开它。它承受了一生的压力,最终这件事件也被它承受了下来。

生肖文化中,牛代表着把山相同的重量消化成日常生活中的行走之力,不需要喊苦喊累这样的词语已经很轻了,它就不会觉得辛苦。牛只知低头、迈步、反刍、甩尾巴等,把活着这件事简单到了不能再简单,只剩下骨头了,硬邦邦地支撑着一口气,这口气很绵长,从春耕到秋收,从生到死。

牛蹄子是分成两瓣的。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