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相对，一个常挂在嘴边的词、灯谜摊上红纸条写着“面面相对——打一生肖”、揭开谜底，往往让人愣一下。

生肖十二位，排成圆圆一圈、子鼠打头，亥猪收尾、这圈上任何两个生肖都能扯上相对、地支六冲，子午冲、丑未冲、寅申冲、卯酉冲、辰戌冲、巳亥冲，正好面对面、要说面面相对，每对都沾边、谜面没指定哪一对，总得有个最能服众的答案。

民间谜语传下来的说法，面面相对指的是鼠、鼠对应地支子、子位在正北，午马在正南，子午线就是面对面的一条线、单提面面相对，不亮出另一面，潜台词往往指头一个、子鼠是生肖之首，打头阵。

从字面看，“面面”两个字，摞起来不像鼠字、拆开理解，鼠字上头是“臼”，臼像两个小坑并排，有面对面的意思、下面竖弯钩加两点，像鼠的尾巴与后腿、汉字象形，留下蛛丝马迹。

俗语里头，鼠性机警、老鼠出洞，总要先探头，左右观瞧、两只老鼠碰了头，立马停下来，面面相觑、这个画面，就是活脱脱的“面面相对”、农村老辈人说，半夜听到鼠群打架，吱吱叫唤，十有八九是两只公鼠对峙，鼻子对鼻子，一动不动。

话说回来，灯谜讲究别解、面面相对，可以别解为“面”字与“面”字相对、两个面字，有什么生肖能对上？鼠字拆开，上面部分可以看作两个“面”的简化交叠、旧时制谜，用字形离合、“面”对“面”，中间插进其他部件，鼠字的结构能应上这种解读。

十二生肖里，鼠排在首位，开天辟地、“子”字在甲骨文中，像小儿，也像一个圆圈加一根线、阴阳学说，子时一阳生、阴极阳生那一刻，黑暗与光明面面相对、鼠咬天开，传说天地混沌如鸡子，鼠咬破，分出天地两面、这一创世动作，自身就是把混沌分成相对的两面、面面相对的源头，追到根上落在鼠身上。

民间还有种说法，老鼠嫁女，抬花轿，吹喇叭，热闹得很、老鼠娶亲的队伍，往往画成两只老鼠面对面拜堂、年画、剪纸里，这个题材叫“老鼠娶亲”，主画面永远是两只鼠面对面、面面相对的具象，就这么一代代传下来。

从时辰角度讲，子时正半夜，新旧两天交接的点、昨天与今儿，此刻面对面、人的睡梦中，鼠开始活跃、老房子的顶棚上鼠来回窜、咬木头的声音，像在对暗号、两只鼠在梁上相遇，必定面对面嗅一阵，确认身份、这种习性，让“面面相对”的标签贴得牢靠。

翻看老谜书，晚清民国出版的《灯谜大观》《谜海》，面面相对打生肖，收录的谜底清一色是鼠、制谜者解读：面即脸面，引申为首、鼠为生肖之首，两个“面”字相对，也可暗合“子”字（子为第一）、两个“首”相对，鼠字上边的“臼”，看成两个“面”的简化、这种拆解，在灯谜行里叫“拆字会意双扣”，严丝合缝。

十二生肖地支六冲，整个是面面相对、单挑鼠，还有一个原因、天干地支搭配，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整个是阳干配子，子中藏癸水，外阳内阴、这种阴阳同体的属性，符合面面相对里阴阳互抱的哲理、别的对冲生肖，单打单，子鼠有这种双面特性。

说回现实观察、鼠的活动路径固定，贴墙根走，留下油泥印、两只鼠狭路相逢，必定头对头，须碰须，停顿几秒、这个习性，农村仓库保管员、粮站职工看得最真、老鼠不轻易掉头，面对面是它们交流的方式、面面相对，说的就是鼠的这套行为模式。

鼠对应八卦中的坎，坎为水，水能照影、水面如镜，照出对面一张脸、这也是面面相对的意象延伸、坎卦上下皆阴爻，中间一阳爻，象形就是两面对夹、鼠在水边，探头喝水，水里的倒影与它面面相对、这个画面，嵌在周易卦象里。

地方戏里，有一出《老鼠告状》，两只老鼠对簿公堂，面对面争辩、皮影戏班也拿这个段子当保留节目、面面相对的场景，在民间叙事里反复出现、老鼠的生殖力强，一对鼠一年能繁衍一大家子、阴阳相合，面面相对的原始冲动，写在鼠的基因里。

不打哑谜，直说、面面相对这个谜面，谜底是鼠、谜界公认，民俗认证，咬合最紧、别的生肖，狗也好，牛也好，都拼不过鼠的契合度、面面相对四个字，从头到尾扣住的，就是十二生肖头一位，子鼠。

老匠人刻生肖印章，刻到鼠，常用两只鼠对头的构图，旁注“面面相趣”、石刻铺子里，这种形象叫“对鼠”，讨个成双成对的口彩、面面相对，说白了，就是把鼠的神秘劲儿给画了出来。

鼠夹子、粘鼠板没发明以前，老百姓治鼠靠猫，靠蛇，也靠守着粮食囤子用手电筒照、光柱打过去，鼠瞬间呆住，眼睛反光，盯着光源，跟人面面相对僵在那儿、这个当口，人看清了鼠的全貌，鼠也认了栽、面面相对的瞬间，胜负已定。

年头久了，面面相对成了鼠的代称、灯谜晚会上碰到这四个字，老玩家脱口而出：鼠、新手挠头，追问为啥、旁边递过一句——你见过哪样活物，动不动就跟同类脸对脸，须子碰须子？就那地里的老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