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二生肖中,牛与农民的关系是最为密切的,并非书本上编造的故事,在田间地头走出来的道理,牛走路时低着头,庄稼人弯下身子干活,牛喘气的时候声音比较重,庄稼人流汗比较多,牛的一生都离不开犁沟。农民的一生都离不开土地。

老一辈的人靠天吃饭,天还没有亮的时候牛就已经醒来了,农民们也跟着醒了,在灶膛里还没有燃起大火之前,牛棚里的草料已经被添上了,牛开始咀嚼着草料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就像下雨相同落在干燥的土地上而农民们则坐在门槛上吃着热腾腾的粥。看着东边山梁子开始发亮,牛知道时间,人知道季节,这些都是土地教会出来的规矩。

犁地时牛走在前面拉着犁,人走在后面扶着犁、用犁把挖开地面,泥土像波浪相同向两边涌动,牛的肩部被泥土磨出了老茧,人的手掌也因为长时间接触土壤而变得粗糙起来,牛不会回头,人也不会放手,一次又一次地犁到尽头,牛停下来喘气,人们拿着犁杖在田间劳作,彼此之间并不互相催促,只要自己觉得累的时候就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直到把一亩地整个耕完为止,牛走过的每一步,人都会跟着走一步都不少。

牛拉车也很老实,车上装载的是粮食或者秸秆或者是粪肥,装什么就装什么,上坡路的时候牛绷紧了脖子用力地拉,蹄子深深地扎进了泥土中,下坡路的时候牛抵住车辕子往后坐,生怕车子冲下去。赶车人坐在车帮上鞭子挂在肩膀上不需要鞭打,牛也知道什么时候要快一点,什么时候要慢部分,农民与牛相同,无论有多重都要扛起来,不管有多难走的道路也要走下去。

夏天太阳很毒,牛在地上干活,汗水从肚子上流下来,苍蝇与牛虻围绕着转,牛尾巴甩过来甩过去驱赶害虫,但是赶不走就忍受着、农民伯伯们的脊梁被阳光晒得发痒,汗水把衣服弄湿了又干,结了一层白色的碱花。晌午歇晌的时候,牛躺在树荫下反刍,人们靠着树根打盹、热也受着,累也受着,日子就是这样一天天地熬过来的。

秋天收获之后,牛更加忙碌了,拉着庄稼、拉着秸秆、拉着秋菜,从早到晚不得休息,牛蹄子走在村路上嘚嘚的声音很有规律,庄稼人跟着车子后面头看粮食一车一车往回拉,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很踏实,牛不知道收了多少粮食,人知道、牛只管拉,人只管干、收成好收成孬,牛相同出力,庄稼人相同出力,不挑不拣。

冬天的时候牛就闲了下来,在圈里或者棚子里吃干草、喝泔水与庄稼人相同都比较悠闲,在牛棚里给牛添草料,有时还会去看一下牛吃草的情况,可以看上半天时间,而牛则会抬起头来看着人。忙碌的时候没有时间交流,闲暇时不需要交流,相处久了就变成这样了。

老牛已经干不动活了,庄稼人也相同不肯卖、养着,给草给料给水,跟从前相同,牛老了眼角有眵目糊,庄稼人给它擦、牛腿脚不利索了,庄稼人垫干土、牛最终那几天卧着不起来。庄稼人就蹲在一旁看着,一辈子都在土地上滚动过来的,到最终也只能守着。

其他的地区利用的是马、骡子与驴,而黄土地上则用牛、牛很慢,庄稼地里的活儿不能急躁、苗一天一寸地生长,庄稼一天天成熟、牛一步一步走来,人一锄一锄地挖土、慢中自有准头。

慢里面就有功夫,慢里面就有收获。

有些地方把牛叫做“大黄”、“二黑子”,当家里人生病的时候,牛也生病了,人们着急地转磨磨,请兽医抓药熬药灌下去,牛生产小牛的时候人们守了一夜,生下来的小牛拿了一个麻袋片子给小牛擦身子。小牛犊子站了起来,颤抖着去找奶吃,人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牛是牲畜、是劳动力、也是伴侣。

庄稼人的良心就是对牛的好吃好喝,在夏天的时候割青草,在秋天的时候准备秸秆,在冬天的时候用温水拌料,牛棚漏水要修理,牛槽脏了要清洗,不是因为牛金贵才这样对待它,而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谁对我们有益处。你对我一个季节的好,我回给你一年的饱足,土地不会欺骗人,牛也不会欺骗人。

现在的田间地头已经看不到耕作的老牛了,在部分村庄里还可以看到老牛慢慢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背着双手的老者,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老牛一声不吭,老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始终望着地面与天空。机器可以代替人得到力量,但是不能代替一辈子养成的习性。

生肖中老鼠机灵、老虎威风、兔子乖巧、龙能腾云、牛什么都不会、牛只会耕地、拉车、吃草、反刍,低头耕作一生、农民就是这样,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占便宜,只知在地上刨食。一茬庄稼一茬命往下传、牛不聪明,庄稼人也不精明,但是土地种上了,粮食收获了,孩子也长大了。

勤劳一生,牛排第一不是评比出来的,而是干出来的、耕了多大的田拉了多大的车走过了多少路程,牛自己也不知道,农民心里清楚、那数也不是记在账本上的相同。记在手上茧子上、记在腰疼腿疼上、牛过完一辈子留下犁沟,庄稼人过完一辈子留下庄稼地,都是相同的。

庄稼人的目光对牛不同,不是看着牲畜,而是看着自己与牛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的牛精力充沛、勤劳好学,在它年老的时候就变得无力了,庄稼人年轻的时候力气很大,到了老年之后腰部弯曲、双腿变慢了。牛在圈里躺着吃草,庄稼人晒太阳在墙根下,谁也不用说什么都知道,土地养人,人也要像牛相同回到土地上一圈又一圈地转,一代又一代地传。

把十二生肖排出来的话,牛排第二名,而老鼠却耍滑头窜到了牛前面了,农民们说到这儿就会笑一笑,说让老鼠占便宜去吧,牛不在乎这个、牛在意的是地犁得深不深、庄稼长的好不好、排名没有用处,粮食有作用,虚的东西没有作用,实在的东西才有用。

过年的时候,庄稼人会给牛槽上贴红纸,上面写着“六畜兴旺”,牛不懂这些,照样吃草。人们给牛添好饲料后,比平常多添两捧。牛抬起头来看着人,它的鼻子喷出一股气来,低下头去接住吃掉。过年与平时相同过,牛与农民相同老实。

孩子问大人牛是什么属的,大人就说牛就属于牛了,不需要属于其他的、生肖是用来给别人看的,是用来给别人评判的,而牛不需要被别人给戴上高帽子。自己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的人,与牛不可分割。

牛角弯曲如月牙或牛的眼睛相同大,黑色发亮发亮的、牛睫毛很长,遮住灰尘与泥土、牛鼻子湿润,牛舌头粗糙,卷起草来哗啦作响、庄稼人对牛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非常熟悉,就像熟悉自己的手与脚相同摸黑给牛添草不会摔倒,闭上眼睛就知道牛在哪里。

土地板结了,用牛拉犁把它打破,庄稼收获后,用牛拉着车子把粮食运回去,没有了牛就没有方法 继续耕作下去,新的牛犊子也是要跟着别人学习怎样驾驭牲畜、怎样使牲畜听从自己的指挥、怎样让牲畜沿着垄沟行走等等。牛换了一茬又一茬,庄稼人换了一辈又一辈,犁沟还是那条犁沟。

有人问庄稼人为什么不能换一个营生去干呢?庄稼人说土地总是要有人来种植的,又问为什么必须要用上一头牛呢?庄稼人蹲下来卷起一根根香烟吸两口,然后说道:“牛是没有语言技能 的,它只会干活不会耍滑。”心里很踏实,踏实这两个字,没有种过地的人说不出。

牛蹄子留在潮湿的土地上就像半个月亮、一场雨冲洗掉了、庄稼人的脚印也被冲掉了,第二天牛又踩出了新的蹄子印,庄稼人又踩出了新的脚印、没有了再踩,一年接着一年地这样下去。

一辈子这样。

勤劳了一辈子,农民、生肖等等,最终说到底说的是什么呢?说的是地里的事件,说的是手上有泥土、脚上带着粪便的人的事件。生活在泥土里的农民与牛相同,沉默不语,但是却在辛勤地劳作。

生肖是用来给人们看的、并非用来给自己看的。生活是由自己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