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这个东西、不是东西、生肖那个东西、十二种轮着转、有人问禅属哪个生肖、问法自身带着圈套、禅不属任何生肖、禅连属都谈不上、硬要掰扯、从十二种动物里扒拉出相近的气味、也不是不行。

鼠、机警、灵活、夜行、禅宗公案里那些忽然转身的机锋、有点像老鼠夜里窜过梁柱的动静、听见声了、找不着影、鼠咬破布袋、米漏一地、漏光的米粒在暗处发亮、这一下、跟参禅参到话头断掉差不多、鼠不是禅、鼠的动作里有那么一瞬、接近、一闪没了。

牛、慢、稳、低头走路、禅堂里坐香、一支香点完、腿麻腰酸、念头像牛反刍、嚼过来嚼过去、牛过河、水淹到肚皮、不着急、上岸抖三抖、水滴四溅、那一抖、全身用劲又没使劲、用功的人熬过昏沉、忽然清醒、跟牛抖水一个样、牛拉着犁走直线、犁头翻开土、土里蚯蚓露出来、鸟飞来啄、牛照旧走、眼皮不抬、这状态、打坐时念头来了又走、不搭理、类似牛、牛角顶破篱笆、不是故意的。

虎、独行、啸声震山谷、禅师一喝、不比你虎啸差、虎爪搭在岩石上、肌肉绷紧、没扑出去、没收回来的那个空档、全身力量悬着、参话头、疑情起来、不上不下、卡在胸口、虎蹲在草丛里等鹿、等很久、鹿来了、虎动了、扑空的时候也有、扑空那一跃、爪子划过空气、身体腾空、落地之前、没抓着、没落稳、中间那个失重、有点像顿悟前的脱落、虎纹隐在茅草里、看见、看不见、全在光线角度。

兔、蹦跳、警觉、耳朵转、兔挖洞、前爪刨土飞快、洞越挖越深、土堆在身后、挖到后来、洞口看不见天、黑暗里兔停住、耳朵贴背、心跳减慢、参禅钻进去、越钻越窄、钻到无路可走、兔从洞里忽然窜出来、那一下窜、土块崩开、阳光刺眼、人追兔子、兔子左拐右拐、跑进灌木丛、没了、刚才明明在眼前、找不着、念头也是、追着追着就断了。

龙、呼风唤雨、见首不见尾、叶公画龙、眼睛点上去、龙破壁飞走、禅画龙、不点眼睛、留白、云遮雾罩、龙身子藏在云里、露出一鳞半爪、你看见鳞片反光、整个龙形想不出来、龙吟、听过的人说不出声调、没听过的人瞎猜、禅宗讲明心见性、见过的人不吭声、没见过的满嘴唾沫星子、龙卷水上天、水柱旋转、鱼虾跟着转、转到云里头、掉下来、散一地、那水柱看着是实心的、伸手进去什么都没有。

蛇、贴着地皮走、凉、无声、蛇蜕皮、整张蜕下来、透明的、风吹就碎、旧皮留在石头上、蛇已经钻草丛深处、修行人脱一层知见、跟蛇蜕皮类似、旧的不要了、新的本来就有、蛇盘起来、头搁在正中间、一动不动、可以盘很久、打七、腿一盘、脊梁竖直、眼观鼻鼻观心、念头少了、身子轻了、蛇攻击时先缩、缩到极限、弹出去、那一下弹、没有预兆、缩的时候最要紧、力量全在缩里头。

马、跑起来鬃毛飘、蹄声急、驿站换马、一匹接一匹、跑死拉到、禅堂跑香、圈子转起来、越转越快、脚底生风、忽然香板一拍、全体停住、马急刹车、前蹄扬起、嘶叫一声、那一声叫完、四蹄落地、静下来、跑香停住的刹那、呼吸猛的收住、耳朵里嗡嗡响、马站着睡觉、三条腿轮流歇、练出来的、用功用到后来、行住坐卧、打成一片、像马站着也能眯瞪。

羊、群居、低头吃草、草啃过又长、羊肠小道、弯曲窄、羊走悬崖边、不往下看、蹄子踩准石头缝、牧羊人赶羊、羊群挤着走、扬起的土灰蒙蒙、羊叫起来一声接一声、山里回声荡开、禅与子们上殿、钟鼓齐鸣、梵呗声混在共同、单独听一个声音听不出来、混在一块儿、反倒清清楚楚、羊角弯弯绕绕、弯到后来、尖子朝外、羊角长成那样、不是想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猴、攀缘、跳跃、抓树枝荡、猴掰玉米、掰一个夹胳肢窝、再掰一个、原来的掉了、学禅的人、看这个公案、那个语录、东抓西抓、抓一个丢一个、猴子捞月、井水里月亮晃晃悠悠、猴倒挂金钩、一个接一个、尾巴缠树枝、手伸水里、一捞、水波荡开、月亮碎了、等水静、月亮还在、猴子不明白、捞来捞去捞不着、忽然树枝断、猴掉井里、扑通、月亮彻底没了、那一掉、浑身湿透、爬上岸、甩毛上的水、月亮在天上、原先折腾都是多余的。

鸡、报晓、天亮前叫、不管人起不起、鸡叫三遍、天必然亮、禅门打板、凌晨三点、板声穿透黑暗、跟鸡叫一个功用、母鸡孵蛋、一趴二十一天、不动、蛋壳里小鸡成形、到日子、小鸡自己啄壳、从里面啄、母鸡帮不上忙、啄壳声细、嗒嗒嗒、修到最终、别人帮不了、自己功夫自己用、鸡打架、脖子毛炸开、跳起来蹬、看着凶、其实打不出结果、散开各找各的食、念头跟念头打架也相同、打不出名堂。

狗、守门、陌生人过就叫、熟人来了摇尾巴、狗鼻子尖、闻来闻去、闻得见善恶、禅堂里班首师父眼睛毒、看你一眼、知道你用没用上功夫、比狗鼻子还灵、狗啃骨头、趴地上、两个前爪抱着、专心啃、啃得只剩骨头渣子、用功、参话头、也这样啃、啃到骨髓、狗追尾巴、原地转圈、越转越快、追不着、停下来、尾巴就在屁股后头、从来没有离开过、佛性也是、从来就在、自己追自己。

猪、吃饱睡、睡醒吃、脏水坑里打滚、猪看着笨、拱地厉害、嘴筒子插土里、拱到底、树根石头都拱出来、参禅下死功夫、笨功夫、像猪拱地、不管下面是石头还是树根、拱了再说、猪圈泥浆里、猪躺着、哼哼唧唧、苍蝇嗡嗡、猪不嫌烦、闭着眼、耳朵偶尔扇一下、大智若愚、真用功的人、外面看着啥也不干、内里没停过、猪跑起来、短腿倒腾、也不慢、被狗撵急了、猪也能窜过矮墙。

十二生肖、十二种动物、禅不在任何一种里面、又在每一种里面、鼠的忽然、牛的稳重、虎的悬停、兔的窜出、龙的隐现、蛇的蜕皮、马的急停、羊的混同、猴的捞月、鸡的报晓、狗的守护、猪的拱地、每种动物某个动作某个状态、跟参禅时的某个节点对得上、对得上不等于就是、拿动物比禅、已经是第二义、禅不属牛不属马、不属于任何生肖、生肖属相是给人算年头用的、禅不算年头、问禅是什么生肖、等于问虚空是什么颜色、虚空没有颜色、但透过虚空、看得见云、看得见鸟、看得见风筝断线。

有人去问禅师、禅师竖起一根手指、问急了、手指也不竖了、那人回去琢磨、手指代表一、一生二、二生三、琢磨三年、再去见禅师、禅师不在、徒弟说师父昨天把手指剁了、那人当下愣住、手指剁了、竖什么、没有手指、什么也没有、那人忽然大笑、走了、徒弟莫名其妙、生肖属相、也是一根手指、指着月亮的手指、不是月亮自身、顺着手指看月亮、月亮看见了、手指可以放下、属相可以忘掉、忘掉属相、忘掉动物、忘掉比喻。

十二种动物转一圈、十二年、转到猪年、猪年过去是鼠年、鼠年过去是牛年、转来转去、转不出十二个、禅不在十二个里面、也不在十二个外面、牛吃草、羊也吃草、牛与羊都是吃草的动物、牛叫一声、羊也叫一声、混在山上、分不清哪声是牛哪声是羊、禅在牛羊叫声里、叫声停了、山还静着、静着的东西、没有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