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这个字在十二生肖的语境中被反复提到,有一种说法是有关老鼠的,而老鼠字上的上半部分像一个臼,下半部分的勾画与嘴巴有关,在古代的时候拆字先生把老鼠拆开来看,他认为底部有两个口。另外一种观点认为老虎才是真正的老虎,它的威猛就体现在那张血盆大口上而甲骨文中所记载的“虎”字,在夸张部分就是这张大嘴了,而且这三种说法都有各自的拥护者,市井之间流传着不下五种的说法。

字形上的线索更加直观的部分与翻开《说文解字》之后看到的鼠字,它的结构是由一个臼加上一个鼠组成,而臼自身就是一个口形的工具。虎字在古代的文字中是以这样的方式来书写的,即上面有一个开口的大兽嘴,上面还长着许多锋利的牙齿。猪的古文字中的豕字,在结构上就类似于上面所描述的那个大兽嘴的样子,而且它上面也长满了锋利的牙齿。下方也保留了口的形状与结构,从汉字的构造来看,口字作为偏旁直接出现于鼠、虎、猪等动物的名字之中,这并非一种牵强附会的做法,在造字之初就已经确定下来了。鼠字下面有两只老鼠,虎字上面有一只老虎,猪字右边有一个拱嘴、拆字摊的规矩,一个字里口越多,就越容易被归入口生肖。

换个角度来谈一下生理特征,比如老鼠的门齿是终生生长的,所以它们需要不断地啃咬硬物来磨掉牙齿,鼠类对于嘴巴的依赖程度,在所有的哺乳动物当中都排在前列、啮齿目的名称自身就暗示着那张不断啃咬的嘴巴、老虎捕食依靠锁喉,咬合力可以达到四百公斤以上一口就能决定生死、野猪用嘴拱地翻找食物,鼻吻部肌肉发达的程度超过了绝大多数偶蹄目动物、三个选项中生存的方式都与嘴巴有关,在生物的角度来看,每个人都有权利去扛起这面旗帜。

民间流传着另外一套坐标系,有的地方把鼠叫子叫做虎叫寅、猪叫亥、子、辰、午、未、申、酉、戌、亥等,其中子与辰是偷盗之神煞,寅与午是杀人之神煞,未与申是食人之神煞,酉与戌是伤人之神煞。会往这三种生肖上靠、地摊上的生肖卡牌、口这个提示一出来,猜鼠、猜虎、猜猪的人就有、老辈人在玩射覆游戏的时候,扣个碗问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生肖,边上的人就会喊一句,“掀开碗来可能是颗瓜子。”这块可能是虎骨,也可能是猪牙或者标记物,比活物更容易对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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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数领域中的用法比较固定,在六壬占卜中,“口神”对应的“子位”,而“子”在术数中指的是老鼠,在《奇门遁甲》中,“天蓬星”配以“子鼠”,天蓬星的别名中有个“口”字,在风水罗盘上的二十四山向中,“子山”是化煞物品有时候会利用鼠形金属件,在下面刻有口字与在占卜体系中口与鼠的绑定程度远远大于虎与猪,这种绑定并非由字形或者习性决定的。依据五行生克的关系来推演,子属水,口能吞水,相合、寅属木,口难克木,相冲、亥也属水,却排在末位,分量轻了。

区域差异无法消除,北方省份的口生肖偏向于鼠,在南方许多地方都认作是虎,在沿海一带则认为是猪的村落并不少见,规模较小,方言中把老鼠叫做“老口”或者“灰口”的地区重要分布在晋语区。闽南语中把老虎叫做“山口”,或者用西南官话区里的“猪”的土名来称呼它,“拱口”是西南官话区里的一种土名,口作为动物代称,在口语中已经存在了几个世纪,但是各地所指的对象并不统一。

考古资料增加了佐证,殷墟出土的甲骨片上有口形刻符的兽骨,经过鉴定大多是老鼠下的臼齿,在西周墓葬中口中含着玉器雕刻成的老虎形状的东西所占的比例也不小。汉画像石上的猪形图案旁有口字符的例子也存在,在地下证据没有一边倒的条件下 ,三种对应的联系都可以找到实物依据,口生肖这个概念很可能在早期就是泛指性的,并非专门指某一种动物。后来才被不同的流派所吸收。

传到日本之后又发生了变化,在日本的生肖系统中,“口”对应的应当是“猪”,而野猪的“猪”,并非家养的“猪”。他们在越南把“亥年”叫做“口年”,野猪长着獠牙外露的形象很符合“口”字造型。这个标记也跟着移动到了猫咪身上猫嘴的弧度很符合口的形状、域外版本反衬出原产地的混乱,同一个符号跨越了文化的界限就会更换宿主。

硬要得出一个唯一的结论是不可能的,鼠派所提出的依据是拆字与占卜,虎派抓住的是凶猛与字形,猪派重视习性与方言,三套证据体系各自独立,互相之间不能完全反驳对方、民俗领域中的模糊性属于正常现象,口生肖具体指代由提问者所处的知识传统决定、提问测字先生,则他会回答老鼠。假如问猎户,则会回答老虎。假如问养猪人,则会回答猪。口径不同,手里拿着的尺子也不相同。

假如必须要在某一个具体的场景中利用这个词语的话,那么就看该场景的特征 了,在猜灯谜的时候碰到口字,先试着用鼠字底下两个口来联想,比如相面先生说我口相带煞,那就往寅虎上去联想,屠户说这口架子很大,说的是猪。脱离上下文来争论对错是没有有价值 的,约定俗成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唯一的答案与符号,而正是由于它的这种弹性才使得它可以被不同的圈子所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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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上述主旨具体化为孩子起小名避开口生肖的说法,在部分地方非常重视,而且认为属鼠的孩子不能用大口的名字来称呼,而属猪的孩子则不能用拱口的名字来称呼。这些禁忌并没有形成文字的规定,都是由老人口中流传下来的部分规矩与规矩产生的根源就是口中的生肖这套对应的逻辑,而这个逻辑自身又很模糊不清,在实际操作中各家各户的说法都不相同。

往后看明清笔记小说,有关生肖的记载散见于各个地方,在纪晓岚所著的《阅微草堂笔记》中也提到过一句有关口字射覆的话,说的是京城之中有人用口字来玩射覆游戏,假如被猜中的话就可以得到一只老鼠或者袁枚在他的著作《子不语》中记载了一个故事,讲述的是一个老虎精变成了一个人。嘴边留下口形疤痕、蒲松龄描写猪妖,重视它的口能吞日、文人笔墨里的三个方向都被占据了,并没有谁得到过独家冠名权、口生肖从根上就是个并集概念,不是单一映射。

这件事从实质上来说,在生肖系统中,“口”是一个有多重含义的符号。字形与三个对象有关联,习性与三个对象也有关联,地域又把这三个对象联系起来,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而是有不同的解释途径并行不悖、假如要用这个词的话,在用之前要确定好坐标系再开口、坐标系不定,说鼠说虎说猪都在理,也都不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