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指的是鼠、牛、鸡。

书香门第，旧指世代读书的人家。书是线装书，香是芸草香，门第是几代人攒下的脸面。打生肖时，鼠咬书、牛挂书、鸡鸣书，三个意象最贴。

鼠：书箱底下的老住户

鼠是书房的常客，啃书皮，舔墨汁，沾一身书卷气。旧时藏书人家，樟木箱里防蠹鱼，防不住老鼠。老鼠钻进书箱，拿书页磨牙，歇后语叫“老鼠钻书箱——咬文嚼字”。书房里的鼠，日子过得比人还文气。

鼠排在十二生肖头一位。子鼠开天，地支从“子”起头。书香门第讲究个“头一个”，长子长孙先读书，正房书房朝南，头一炷香敬文昌帝君。鼠占了头位，门第里拔头筹的心思也像鼠。

鼠生得多，一窝接一窝，家学传承也靠一窝一窝往下带。老宅的书房，老鼠在夹墙里做窝，小老鼠跟着大老鼠认路。读书人家的孩子，也是大的带小的，从《三字经》念到《文选》。鼠辈不绝，书声不断。

鼠性机警，夜里活动，耳朵尖，鼻子灵。念书要的也是这股机灵劲。先生打个瞌睡，学生偷看闲书，老鼠在房梁上吱一声，像提醒，又像笑话。书箱底下的鼠，见惯了油灯熬干的夜。老鼠偷油，油灯下读书人打翻灯油，鼠舔了油还啃了书角。书房里的耗子比别处瘦，书页没油水，啃得多了也沾上字。

牛：牛角上的那卷书

牛角挂书，耕读传家，牛是书香门第的半个长工。隋朝李密骑牛出门，牛角上挂《汉书》，边走边读。后人拿牛角挂书当勤学的样子。庄稼院里的书香门第，堂屋供着祖宗牌位，牛棚里拴着黄牛，案头摆着四书五经。

牛有倔劲，读书也要倔劲。一本《尔雅》啃三年，不认识的字一个个抠，像老牛反刍，嚼碎了再咽。书房里的砚台磨得发白，田里的犁铧磨得发亮。牛不嫌地硬，读书人不嫌字难。

牛的脚印在田里，一行一行像翻开的书页。人的脚印在书房地上来来回回像标点。牛在前头犁地，孩子在牛背上背书。牛耳朵一扇一扇，像在听《论语》。牛尾巴甩来甩去，赶苍蝇，也赶瞌睡。

耕读人家有副对子：“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耕田读书。”牛占着耕田那头，人占着读书这头。牛把力气耗在地里，人把力气耗在纸上。门第里的书香，带着草料味与泥土味，比城里的墨香更扛饿。牛棚里的嚼草声与书房里的翻书声，夜里有来有回。私塾先生教“牛”字，小孩先画两个角，再画一条脊梁。

鸡：鸡叫与及第

闻鸡起舞，鸡是书香门第的活闹钟。天不亮，公鸡跳上墙头，脖子一伸叫头遍。读书人披衣下床，点灯研墨。鸡叫三遍，书背三篇。院里的鸡与书房的人，一个管天光，一个管墨水。

鸡与“及第”的“及”谐音。旧时科举，金榜题名叫“及第”。书香门第盼儿孙赶考，鸡叫就图个口彩。过年贴年画，大公鸡站在鸡冠花下，取“官上加官”“状元及第”。鸡冠的“冠”又谐“官”，鸡爪子刨地，像刨功名。

鸡刨食，两只爪子一左一右翻土，像读书人翻字典。鸡嗉子里存谷粒，读书人肚子里存墨水。老母鸡领小鸡，咯咯咯一长串，像私塾先生领学生念书。小鸡跟着母鸡认米粒，学生跟着先生认字粒。

鸡打鸣有准点，读书也有准点。晨起、午诵、夜温，跟鸡上架、鸡出窝一个节律。书香门第的院子里，鸡粪味混着墨臭味，外人闻不惯，里头人过得踏实。鸡把日子叫醒，书把脑子叫醒。母鸡下蛋，蛋壳上沾着草屑，像书页里夹的干花。鸡半夜不叫，只在五更叫，读书人熬夜，就等那一声。

书香门第不是一个生肖能捆死。鼠的钻劲、牛的倔劲、鸡的醒劲，缺相同，书香气就飘不长久。谜面问生肖，谜底散在书箱、牛角、鸡鸣三处。要撑起一个读书的门第，得有鼠在夜里守着书，牛在田里驮着书，鸡在五更催着书。三样凑齐，门第里才真正有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