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干货:纳福是吉利还是不吉利 春节纳福是吉利话吗
街坊老张初一发来一条消息:“给您纳福了。”有人眼皮一跳、嘀咕一句、这话吉利吗。
盯着这四个字看,纳福,纳福,念快了有点像“那福”,差口气。再往偏处想,“纳”字会不会拖累意思?收破烂叫“纳”,古代交税叫“纳”,听着不全是好事。这种念头共同,心里就犯嘀咕。
先把这两个字拆开看。“福”字不用多说,甲骨文里就是双手捧酒敬神,求的就是顺遂平安,无论怎么拆解都是顶好的字眼。春节门上贴福,见面道福,没人对它有意见。问题全出在“纳”上。
纳,左边绞丝旁,右边是“内”。《说文》讲得明白,“纳,丝湿纳纳也”,形容丝吸水湿漉漉的样子。由此引出“收纳”“纳入”的意思,把外头的东西收进来。先秦文献里,“纳”经常用在重大场合,“纳采”是提亲下聘,“纳吉”是合八字定吉期,都是成人之美的好事。朝廷收粮食叫“纳粟”,那是充实仓廪的正当行为。直到今儿,冰箱收纳、衣柜收纳,都是把杂乱理顺的过程。“纳”字的核心,就是从一个开口把好东西归拢进来,动作自身不携带善恶。
“纳”跟“福”绑在共同,逻辑明摆着:把福气收纳进来,让福气归位。这个搭配最早出现在《诗经》里。《小雅·宾之初筵》有句“酌彼康爵,以奏尔时”,后面紧接“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序里直接点明“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之也”,正是纳福保泰的意思。更直接的出现,在《礼记·郊特牲》,讲祭祀时“嘏以慈告,以妥以侑,以飨以食,以绥以福”,后世注疏干脆用“纳福”二字概括这套动作:通过庄重的仪式把神明祖先赐予的福气接过来、收下来。
民间把这个词从宗庙搬到厅堂。明清时期,正月初一亲友互拜,说的不是“恭喜发财”,就是“纳福迎祥”。老式年画上天官手持“纳福”条幅,胖娃娃抱着“纳福”的字牌。吉祥话“纳福”在华北、江南都通行,等同迎福、接福、受福。清代《帝京岁时纪胜》记载元旦习俗,一清早出门,街坊碰面,“纳福”二字此起彼伏。春节纳福作为拜年用语,在民间通行至少三百年,从官府书吏到贩夫走卒,没人觉得它不吉利。
有疑虑的声音偶尔冒出来。有人把“纳”跟“纳命”“纳垢”连在共同,觉得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这属于语词污染,用一个字的个别坏组合,覆盖它的大面积好用法。“吃”字能接吃饭,也能接吃亏,没人因此把“吃”划为不祥之字。同样,说“纳妾”不代表“纳”字有原罪,那是旧制度的糟粕,不是字义的晦气。
还有从音韵上找茬的。说“纳”是入声字,短促低沉,不如“迎”“接”响亮。入声在吴语、粤语里至今短促有力,像“福”相同干净利落。许多吉利话都靠入声压阵,“积德”“纳福”都短促,图的是干脆。北方话入声消失后,“纳”字读音没有不良联想,普通话里它跟“拿”不同音,方言里也罕见与秽词同音的情况。
春节说纳福,图的就是那个把福气稳稳当收进家的实在感。贴对联常见“迎祥纳福”“招财纳福”,不可能一边贴一边犯疑。民俗老例,贴好对联还得把手在福字上按一按,寓意福气留住了。纳福的动作不单是嘴上客套,还有一套身体仪式:抱拳、微微躬身、把对方送来的福气“纳入”自己怀里。这份郑重,在北方部分老县城现在还保留着,年初一晚辈给长辈纳福,长辈回一句“同纳同福”,一来一回,热气腾腾。
地方志里能找到痕迹。河北《栾城县志》记:“元旦,亲友交贺,曰纳福。”江苏《苏州府志》记:“正月一日,鸡初鸣,男女起,盛服,拜天地,拜家庙,拜尊长,以次纳福。”这些记录笔调平实,不带修饰,只是陈述一种普遍习性。习性能延续百十年不断,恰恰说明这个词站得稳。祖宗几代人替你把过关了。
也有人搬出语义学那套,说祝福语应当直接表露,用“纳”字有被动色彩,似乎得等着福气来。这又是想多了。语言不是精密仪器,一个词能流传,全靠约定俗成,不靠逻辑推演。“纳福”用了几百年,没人挑剔它被动,听的人只觉得喜庆。真要较真,“迎福”还显得你跑出去追呢,可谁会在意这个。
纳福从头到尾就是吉利话,不存在任何需要争议的模糊地带。春节用它,就是在吉庆场合重复一个古老而端正的祝福。把它跟不吉利挂钩,要么是望文生义的一时错愕,要么是网络时代抠字眼抠过了头。语言习俗这东西,活在水里,不在解剖台上。
初一早上巷子里的纳福声还没绝,来一条消息“给您纳福”,大大方方回一句“纳福纳福”。话一出口,福气就归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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