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弄月指的是龙、兔、猴。

龙：腾空的把式、月是它的琉璃珠

龙这家伙，住在云堆里。风是它的鼻息，云是它脱下的鳞。捕风，根本不用捕，张嘴就来。弄月，它戏耍的那颗龙珠，圆滚滚明晃晃，悬在夜空跟月亮一个模子。老话说龙戏珠，那珠就是月的镜像。海上生明月，虾兵蟹将都出来拜，龙在潮头翻卷，浪沫子溅上月亮，湿漉漉的。这活计，别的生肖干不来。龙吐纳之间，风就捆在了须上。你看画上的龙，身边总有风云纹，那不是装饰，是它的家伙事儿。月下龙吟，声震四野，光影随形，它自己就是一台造风弄月的大戏。

龙吸水，是老渔民心头的实景。夏天海面，乌沉沉的天，一条水柱拔海而起，直通云脚，风裹着咸腥气，旋转升腾。月亮躲进云隙，忽明忽暗，成了水龙卷的背景板。这就是活脱脱的捕风弄月，龙借风威，月借龙势，虚实搅成一锅粥。龙袍上的五爪金龙，抓着一枚火珠，那火珠就是太阳的替身，月亮的同胞。帝王叫真龙天子，坐龙椅，穿龙袍，全都是虚张声势，捕风弄月的行当。叶公好龙，真龙来了却吓破了胆，说明什么呢，说明龙这东西，只活在虚影里。你一较真，它就散架，像风里的烟，水里的月。

兔：月宫常住客、风是它的顺风耳

月与兔，掰不开。玉兔捣药，杵声从广寒宫传到地上那是弄月的活计。兔子蹲在月影里，白毛泛光，跟月盘是一个色号。夜里野兔出没，专挑月光地撒欢，长耳朵竖着，风过草尖带起的细微声响，全收进耳廓。这不是捕风是什么。兔子的跑，是一阵烟，一缕风。你刚看见它蹲在田埂，眼一眨，只剩草叶晃荡。它追风，风也追它，谁也搞不清谁在捕谁。

抓不住的机灵鬼。兔子不吃窝边草，窝边草是幌子，真正的窝在别处，虚晃一枪的作风。月下追兔，猎人常被影子带偏。月移花影动，以为是玉兔，其实是风摇枝条。这跟捕风弄月一个德性，目标都是虚幻的。古人把兔子与月绑共同，可劲编故事，嫦娥的宠物，西王母的捣药工。实际上呢，兔子就靠着月色打掩护，在平原上飘忽来去，像块被风推着的棉絮。月亮有多高，兔子的城府就有多深。风传送危情，月提供伪装，它把这两样虚幻的东西当饭吃。

平原上的老猎人都晓得，兔迹难寻。雪地看脚印，明明往东，突然断了线，西边草窠里却惊起一团灰影。这叫狡兔三窟，虚虚实实。放鹰抓兔，苍鹰俯冲，兔急停折转，鹰爪抓一把空，风从羽间漏走。黄昏时候，月出东山，兔在田埂上跑成一串省略号，风把它的气味吹散，猎狗鼻子再灵也白搭。广寒宫里的玉兔捣了几千年药，那药是长生不死，更是镜花水月。它给月添了故事，月给它披了隐身衣，联手演了一出捕风弄月。

猴：水月捞空、风漏指缝的顽主

猴子的经典大戏，井边捞月。弄月弄到水底去了。那轮水月，亮汪汪，猴爪一探，碎成万点银。不捞心痒，捞了白搭。捕风更是拿手好戏，山林里的弥猴，见风起就兴奋，在枝杈间飞荡，双手乱抓，像是能扣住风的尾巴。风从掌缝泄走，它再翻个跟头，去追下一阵。这画面，把捕风弄月诠释得透透的。猴手里永远攥着一把空气，那空气前一秒还是风，后一秒就只剩湿热的手汗。

顽劣的空相。猴聪敏，总干些没结果的事。摘苞米掰一个丢一个，捕风弄月也相同，图个乐，不要收成。耍猴人敲锣，猴戴面具舞枪，假模假式地演英雄，底下看客叫好。戏散了，铜板扔过来，它捡起瞧瞧，又扔了。它要的是那个虚热闹。月挂中天，猴群对着嗥叫，像是能把月亮叫下来。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猴竖起耳朵听，突然伸手去掰，掰出一把碎石头。水中月是它永远的诱饵，风是它玩不腻的玩具。它活在虚虚实实之间，捕风弄月，算是找到本家了。

街头巷尾的老猴戏，猴子穿红挂绿，翻筋斗云，骑绵羊，都是假把式，骗小孩糖块的营生。最绝的还是镜中摘月，给猴子一面小圆镜，它抓住反光斑往嘴里塞，以为逮住了月亮。风过街口，卷起梧桐叶，猴跳起半人高，双手合扑，叶子从指头滑走。这性子与捕风弄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辈人说，猴子捞月摔红了屁股，那一片通红就是笑柄，也是勋章。虚的实的，在猴这儿全搅与成浆糊，它不在乎，只要热闹。捕风弄月三个字，贴在猴脑门上再合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