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过街指的是生肖鼠、生肖兔、生肖羊。谜面往街面上一撂，巷口大爷咂口浓茶，眼皮不抬就甩出俩字：“耗子”。蹲在田埂上歇脚的庄稼人补一句：“野兔过道儿也那德行”。放羊娃拿柳条划拉着地面，嘟囔一句：“俺家羊群过个街，挤成坨，更怂。”同一个谜壳子，套住好几个毛茸茸的身影，各有各的怯法。

鼠：溜墙根的惯犯

墙根、暗沟、垃圾桶背阴那面，全是它的道。大白天从来不招摇，专捡黑影里窜，身子压成一片薄灰，哧溜一下就没。这种走法，天生给谜面当活靶子。“胆小过街”这套行头，披在老鼠身上严丝合缝，多一寸嫌肥，少一寸嫌瘦。老话里“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打的不是膘肥体壮，是那股子心虚气儿。脚步轻得像踩棉花，胡须刚探出洞口，耳朵早转了八百圈，有点响动，尾巴一夹，原路弹回去。街头巷尾遇上它，全是仓皇一瞥，绝不给你看第二眼的机遇。十二生肖里，论过街的熟练度，它排头名，这谜底攥在它爪子里，多半跑不脱。

鼠：米缸边的草台班子

耗子胆小，还带层表演劲儿。厨房半夜撞见，它先定住，身子硬成石头，眼珠子却滴溜溜转。趁你一晃神，蹬腿就跑，跑得连滚带爬，那叫一个狼狈。过街跟它来说就是一场独角戏，探头、缩脖、愣神、猛窜，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没半点犹豫。粮囤旁的老把式最清楚，耗子白天绝不敢轻易横穿街面，除非洞口被淹，逼急了才露脸。只要露脸，肚皮贴着地皮，尾巴拖成直线，耳朵抿得看不见，把“偷摸”与“逃生”塞进同一个皮囊里。那副尊容，比任何谜条都直白，不用猜，一眼就认准。

鼠：排头兵的机警疙瘩

鼠坐子位，排生肖头一把交椅，按说该有几分虎气。传说里它耍了个心眼，抢了牛的风头，可骨子里还是老样子，见光就缩。开天辟地那会儿，咬破混沌，立了大功，转身照样贴着墙根走道，不登大雅之堂。民间剪纸里老鼠娶亲，吹喷呐、抬花轿，热闹归热闹，非得选在夜里过街，一溜人马全贴着阴影挪，生怕撞见活人。胆小如鼠，这张标签贴了多少辈子，成了衡量怯懦的铁尺。谜面拿它当芯子，捅不破，换不了，街坊四邻都点头。

兔：草窠里竖起的雷达

野地里风吹草低，兔子先竖耳朵，后绷后腿，跟拉满的弹弓一个架势。过街对它是从掩体冲向空白，周遭所有声响全放大十倍。车铃铛响一下，它脊背一弓。娃娃跑过去，它三瓣嘴直哆嗦。“胆小过街”这件衣裳，借给兔子穿，肩膀、领口全合身，不皱不巴。荒坡土路上野兔横穿，步子像弹棉花，蹦一下、定半秒、再蹦一下，心都悬在嗓子眼。守株待兔那农夫要是碰上过街的兔子，捡到的保准不是撞晕的，是吓破胆的。秋后田野空荡荡，兔子溜边过田埂，眼珠子撒摸四方，全程绷成一根弦。

兔：三窟里盘算的逃生账

都说狡兔三窟，窟多不是摆阔，是胆小攒下的退路。多一个洞口多一条活命，可一到街面上这些算计全清零。过街等于把自己摊在光天化日底下，鹰在上头，狗在后面，全靠四条腿硬跑。它比耗子还缺掩体，耗子能钻下水道，兔子只能撒开腿，跑起来东一头西一头，脚后跟差点绊着自己。养过家兔的明白，抱它上趟街，它腿肚子直抽筋，耳朵紧贴后背，瞳孔散成黑豆，大气不敢喘。那一刻，“胆小”与“过街”铆在一块，分都分不开，谜面描的就是这副活报剧。

兔：广寒宫里的临阵脱逃

都说玉兔在月宫里捣药，稳当，见了凡间的街景就现原形。西游记里那玉兔精溜下界，变成公主，只要被识破，慌慌张张就想腾云跑回天上连架都不敢打。成了精都改不了这脾性，更别说草窠里那些没道行的。兔儿爷泥塑，骑老虎、披铠甲，威风的壳子是借来的胆。真让兔儿爷自己过街，照样掉头就窜，不带犹豫。柔弱角儿当久了，刻在骨头缝里的就是逃。这隐喻在谜面周围打转，算个贴边的备选，不少乡下灯谜摊子，也认这笔账。

羊：街口挤成坨的棉花垛

羊群过街，远看就是一堆移动的旧棉絮。领头羊站住，整群羊全钉在地上。领头羊一跑，乱成滚水锅。一声汽车喇叭，能把整个羊阵炸开花，挤撞、踩蹄子、咩咩叫，胆小能传染，一只羊哆嗦，一群羊全跟着筛糠。柏油路上羊蹄子打滑，眼珠子里全是慌，恨不能长出翅膀飞过这几步道。把“胆小过街”摁在羊身上看的就是那份集体怯阵，不带单兵作战的。放羊鞭甩个响，它们身子一激灵，拥着挤着往前滚，街面成了窄桥，每一步都踩在恐惧上狼狈劲儿不比耗子差。

羊：替罪羊的万年宿命

羊这活物，自古就是出气筒，祭祀献它，赔礼牵它，温顺到底，说白了就是怂到骨子。过街时绝不惹事，见狗躲狗，见自行车躲自行车，连小孩扔个土块，它也缩脖弓腰往旁边闪。在圈里能顶个架，出了门就认生，四蹄扒地，拽都拽不动，那是真怕街面，不是耍犟。赶集牵只山羊，到街口就变成拽死狗，蹄子像钉在地上眼白翻出来，写满了抗拒。它把恐惧存进肌肉记忆里，不用现学，抬手就来，活脱脱一本胆小过街的活教材。

羊：顺毛捋的软脾气

羊属未土，性子阴柔，软得像刚与好的面团。羊眼看世界，全是模模糊糊一大片，稍微有个影晃动，它先吓一跳。过街在它眼里，跟闯鬼门关没两样，两边敞亮，顶上没遮拦，蹄子底下的地皮还发硬。绵羊剃毛都抖成筛子，街面上的响动能拽走它半条魂。老辈人管羊叫“顺毛驴”，捋着毛走行，逆着来就瘫。这种胆小不是偷偷摸摸，是光明正大的发怵，腿软给你看，声儿不敢吱。搁在谜底替补席，也能坐得稳稳当，有人专门猜它。

街头巷尾这点慌张事，绕来绕去，就那几副面孔。老鼠是原配答案，贴得最紧，谜条撕下来，里头准是它。兔子像表亲，耳朵长、跑得快，沾着边。羊算远房亲戚，挤成团、缩成坨，也能对得上暗号。不管哪一位，离不了一个“怯”字。瞅瞅街面上窜过的黑影、竖起的耳朵、挤成堆的绒毛，全是谜面活起来的模样。灯谜摊前咬定耗子准没错，要是碰见属兔属羊的，也能咧嘴一笑：“你也沾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