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往直前指的是生肖虎。一往直前也代表生肖马。一往直前还对应生肖牛。

虎：断崖上不刹车的闷雷

明朝永乐年间校场点兵，铁骑踏出去，皇帝脱口四个字——一往无前。这词儿从诞生那天起，骨血里淌的就是虎扑的图谱。老虎过山梁，爪垫子碾过碎石，身子压得极低。盯准崖对面那头野羊，后腿蹬、腰身弹，半空里划出一道劈开雾气的直线。林子里的老猎户管这手叫“虎过风倒”，树叶子还在原地打转，虎影已经钉在三丈开外了。一往直前的底色，是虎崽子下山时那股子把退路嚼碎了咽下去的决绝。捕食的字典里没有试探，收爪、蓄力、绷成满弓，弹射。中或不中，地上刨出几道深沟，翻个身再扑。没有“再而衰三而竭”这页篇章。把铁饭碗撂下独个闯荡的人，揣的就是这副虎胆，身后的桥自己烧了，前头是火堆是深涧，拿身子铺过去。

虎的战术是直线切割距离，两点之间它只用扑的。侧面不绕，背后不盯，就正脸硬拿。空气被虎爪撕出声白茬子相同的脆响。猎物听见的时候，脖子已经凉了半截。山里人说虎不追坡，真追到断崖边，蹄子踩碎石块往下掉，它也宁可蹬碎最终一块立脚石凌空扑去，绝不来个急刹。那份不给自己留收力的余地，跟倾家荡产押一块石头翻本的赌徒一个路子。赢就赢副整片山，输也输得干脆，不留半口喘息。开早点铺的大姐，凌晨三点与面，腰疼得直不起来，手底下还是不停，那架势活脱脱一只摸黑巡山的母虎，认准了这条街的烟火气，就得一口咬住不撒嘴。

马：钉了掌的活箭头

草原跑死马不是白话。头马鬃毛往风里一扬，整个马群就像撕开草海的一道闪电。古时候传军令，八百里加急，驿站换马不换人，马屁股上插着火漆封好的令筒，骑手勒都勒不住。马的一往直前，是蹄铁砸在官道上溅起的火星子，烧一路烫一路。那畜生能跑到肺管子炸开，嘴里喷出血沫子也不收蹄。这就跟城里那些骑电驴送外卖的小哥相同，暴雨天裹着雨披往水洼里冲，车轱辘碾得积水往两边劈开，活像一对铁打的翅膀。眼里的红灯有时候都敢闯，不是不守规矩，是身上的单子与心里的火顶着他往前蹿，跟驿道上那匹背插令旗的快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马眼睛长在脑袋两侧，正前方是块实打实的盲区。可它偏偏往那片啥也看不见的地方跑得最疯。骑手夹马肚子的那一下，马就信了骑手的方向，四蹄腾空，把命交给缰绳那头的直觉。盲区里蹚出来道，比睁着眼挑的宽窄巷子直得多、快得多。老话讲“老马识途”，真撒开蹄子的时候，马只认得耳边的风声压过所有杂响。搞科研冷板凳坐穿的那帮人，就像被蒙了眼罩拉磨的马，看不见名也看不见利，只闻得见前方稿纸堆里透出的那点油墨味，一圈一圈地蹽，总有一天蹽出片豁然开朗的平地。

牛：犁头啃地的闷罐子

牛被架上犁铧，缰绳勒进肩胛骨，沟壑相同的褶子里嵌满泥浆与汗碱。眼睛瞪得跟紫铜铃似的，盯死脚下那一尺三分地，呼哧呼哧的热气喷得泥土直冒白烟。牛的向前，没有虎的爆发没有马的炽热，只有一膀子顶到底的死力气，地不犁穿不收工。犁尖撞上地底埋的大石头，牛先不发哼声，梗着脖子往前硬顶三下。顶动了，石头翻了身，犁头接着走。顶不动，它才从嗓子眼深处挤出一声低吼，旁边扶犁的老农赶紧提犁绕开。村里头砌墙的瓦匠师傅就是这副牛劲，线锤往下一吊，左手砖刀右手泥板，蹲在墙头上一上午不抬屁股。砖缝横平竖直，跟拿尺子比过相同，那股犟劲嵌进水泥里，墙站一百年不倒。

臧克家的那匹老马是“不待扬鞭自奋蹄”，搁在牛身上鞭子干脆就是多余的摆设。日头偏西了，不用人吆喝，牛自己把犁拉得比上午还快，它知道天擦黑前得把这块地翻完。牛的字典里，翻出来全是“往前顶”这一行字，横竖撇捺都是硬碰硬的铁画银钩。牛脖子不回，沿着田埂走到头才调转方向。那一趟犁沟，从这头到那头，没有一蹄印子是歪的。老街上摇着蒲扇修了三十年钟表的师傅，戴着寸镜趴在工作台上镊子夹着发丝细的齿轮往下压，喘气都不敢大口。那种屏住气息一门心思钻到底的踏实劲儿，活脱脱一头把犄角扎进土里的老牛，不把锈死的机芯盘活，绝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