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柑斗酒指的是生肖鸡。

双柑斗酒代表的是生肖猴。

双柑斗酒暗指的是生肖兔。

扒开谜面，先往鸡窝里看。

酒字半边酉，鸡年大吉。“斗酒”这俩字搁在眼前，酒是什么？酉时酿的，酉字刻在酒坛底。十二生肖里，酉对应的就是鸡。斗酒，拿斗去舀酒，斗是容器，公鸡打鸣的冠子红得像斗里泼出的酒。双柑呢？一双黄柑挂在枝头，柑皮粗得像鸡爪刨过的地。鸡爱不爱吃柑？不爱。鸡爱啄柑皮上的小虫。拎着双柑斗酒去听黄鹂，耳朵里灌满叽叽喳喳，家鸡的叫声糙，可也是鸟。

双柑双木，鸡栖于埘。柑字拆开，木加甘。双柑就是俩木。农村散养的鸡，天一擦黑全往树杈上蹲。矮树壮实，两只鸡并排一卧，远看像两颗挂了霜的柑子。斗酒声共同，鸡脖子一伸，打鸣的架势活像把酒气从嗓子里抖搂出来。

春听黄莺，鸡鸣报晓。双柑斗酒原本是唐人戴颙的玩法，春天拎着果子与酒去听黄鹂叫。鸡呢？天不亮就开嗓。春夜里喝斗酒，醉醺醺听见第一声鸡啼，比黄鹂的调门儿还提神。酒醒见柑，鸡啄破皮，汁水沾在喙子上这画面一拼，谜底就从鸡圈里扑棱出来了。

换个树枝、猴就蹲在那儿。

猴偷柑，猴恋酒。山里的猕猴见着柑橘比人还精，两手各攥一个，腮帮子鼓成双柑。斗酒更别提，老猴偷喝米酒的故事一箩筐。戴颙带着双柑斗酒进了山林，黄鹂没找着，先惹来一群毛手毛脚的猴。斗里的酒被猴捧起来灌，洒得满地都是。

斗像猴戏，酒似猴急。斗酒的“斗”字，形状像只抓耳挠腮的猴。笔画一拆，两点是猴眼，一竖是猴身。猴子抢酒喝的急相，抱着斗不撒手，那股闹腾劲儿，跟斗鸡撵狗一个路数。双柑呢？猴子剥柑皮利索得像脱衣裳，三两下塞嘴里，核儿吐一地。

听鹂变听猴。双柑斗酒寻的是鸟叫，猴子蹲在树上学黄鹂的调门，叽叽怪叫能把人气笑。野趣这玩意儿不分谱，戴颙要是碰着这场面，保不齐改了主意，斗酒泼给猴，双柑扔给猴，听一耳朵猴闹也算春游。

兔子的路子更软。

卯兔咬春，柑甜酒暖。双柑斗酒的由头是踏青。卯月春正旺，卯对应兔。兔子在地里啃草芽，碰见掉落的柑瓣，也会抽着鼻头拱两下。斗酒温在炉子上兔毛蹭过酒壶，暖烘烘的。春游的人啃着柑，喝着斗里温过的酒，脚边野兔一蹿，春天就这么到了。

双柑如兔，斗酒捣药。两颗黄柑挤在一块，模样像趴窝的兔子。月宫里的玉兔成天杵着药杵捣药，那药杵与量酒的斗，形状差不离。斗酒喝多了上头，兔子捣的是长生药，酒鬼眼里，斗里晃悠的哪里是酒，是玉兔捣出来的醒酒汤。

听鹂听成捣药声。双柑斗酒听黄鹂，听着听着走神了。闷头一口酒，嚼一瓣柑，耳朵里黄鹂声变成兔子刨土的沙沙响。春天不止鸟会叫，兔子用后腿蹬地也能敲出点儿节奏。拎酒带柑的人往草窠里一倒，兔子与黄鹂谁更解春，真不好说。

词语释义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就是另一片景。

双柑斗酒，源自唐代冯贽《云仙杂记》里引的《高隐外书》，戴颙春日总带着两个柑子、一斗酒，别人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听黄鹂的叫声，那叫声能洗耳朵里的俗气，能给诗肠子伴奏。就这么个雅事儿，搁进谜语锅里一炖，肉味出来了。

“双柑斗酒”扣的就是十二生肖里的酉鸡。拆字看，酒通酉，酉是鸡，直愣愣的线索。斗酒是酉，双柑是两只木，鸡栖木上全对得上。会意瞧，黄鹂是鸟，鸡是家禽里的报时鸟，春游听叫，鸡鸣破晓，干的都是叫醒人事的活儿。猴子闹春、兔子啃青，顶多是偏房，正宅子里住的是鸡。

戴颙的斗酒，酒气冲开鸡冠。你想那个场面，山道旁，石头上搁着一斗浑酒，两颗黄柑。远处黄鹂刚叫，近处公鸡跟着打鸣。酒斗里映着晃悠悠的鸡影子，柑皮上留着鸡爪划过的痕。这谜面就不是纸上的字了，变成活的。

双柑是鸡的号角，斗酒是鸡的墨水。鸡一叫，天就亮。黄鹂叫得再婉转，也没有鸡叫那么割破黑夜的干脆。双柑搁在鸡食盆边上斗酒泼在鸡架底下，土鸡扑着翅膀飞上矮树，那树正是柑子树。谜面里藏的动静，全是鸡的日常。猴偷酒得逞了也留不下，兔啃柑不过是个小插曲。唯有鸡，把酒字吞进时辰里，把柑树变成栖身架，严丝合缝。

拿着双柑斗酒出门的人，最终听见的还是那嗓子鸡啼。黄鹂的巧腔，猴子的怪叫，兔子的蹬地，全给鸡叫收拢了。村头的鸡喊一嗓子，扛着锄头的人下地，灶房里的火升起来，酒醒了大半，柑子吃剩的皮丢在鸡埘边。双柑斗酒，转一圈回来，落脚点就是那只昂着脖子的公鸡。谜底搁在那儿，不藏不掖，跟鸡叫相同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