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远眺、指的是龙、马、猴。

生肖龙：云海里的千里眼

龙不在平地上盘着，总把身子挂在云头雾脑的高处。那对眼珠子鼓在外面，像两颗烧透的煤球，不揉沙子。老匠人雕龙柱有条死规矩，眼大如铃，睛凸三寸，眼仁里还得凿出高光点。没有这道工序，龙就是条死长虫。画龙点睛的讲究，点完要用香火燎一下笔头，怕它眨巴眼瞧穿墙壁飞走。这层忌讳，背后藏着一个硬道理——龙的眺望，连着风雨雷电，是动作的引信。庙里供的龙王像，眼窝多半朝着海的方向倾斜，它在望潮信。一眼扫过去，哪块田该灌水，哪片海该压浪，心里头门清。宫殿屋角蹲着的嘲风兽，龙生九子里的老幺，专职就是远眺。脖子伸得老长，视线钉死在远方的天际线上镇着八面来风。没有这一眺，行云布雨就瞎了火，江河湖海全得乱套。

再往时辰上扯，辰龙排第五，辰时太阳刚冒花，雾气往上翻跟头。这个时候龙抬头出水，眼珠子一鼓，整片苏醒的大地都落在它眼底。那视野，跟掀开蒸笼盖看馒头似的，一清二楚。民间舞龙，龙头总要高高昂起，左顾右盼，就是在模仿极目远眺的架势。舞龙珠的人引着，龙眼追着珠子转，珠子就是它的远方。龙盘柱，回头望月，那拧身一瞥也是远眺。船老大出海前拜龙王，念叨的是请龙王开眼，望见风暴窝，好让船绕开。龙眼的眺望，是带保险的，是活儿命的根子。所以老话才说，龙眼识宝，龙睛识妖，望穿三界不过眨个眼皮。

生肖马：草甸上的活瞭望塔

马的个子高，脖颈子一扬，眼珠子扫出去，方圆几十里都在眼眶里装着。眼眶往外鼓，视野跟广角镜片子相同。草原上的骒马，能站着打盹，眼皮耷拉一半，其实始终在瞄着天际线的黑点。马的极目远眺，就是活命的雷达。那黑点稍微变大，它鼻子一喷，整群马就箭相同射出去。骑兵冲锋前，战马会自己昂起头望敌阵，耳朵朝前指，眼珠子瞪得雪亮。那一瞬间，它比人看得远，也看得准。茶马古道上的驮马，上下陡坡，全凭眼睛丈量前方岩石的距离。一眺之后，蹄子才敢往下落。老马识途，识的什么？是几年前远眺时钉在脑子里的山豁口、歪脖子树，还有水草反光的那道亮边。相马经里写，良马目大则心大，心大则猛利不惊。大眼眶子，就是为了装下更远的景，把胆气也一块装进去。

赶大车的老把式都懂，好马眼珠子有火，能瞧出二十里地外的岔路口。那眺望的劲头，带着嚼子味儿与风沙味儿。民间剪纸里的马，总昂着脖子，蹄子刨地，眼望长空，架势就叫“望山跑死马”。其实它不是在望山，是在望山背后有没有水草。马脖子上的鬃毛，跑起来像面旗，眼睛却死盯着前方，那叫望山劲。十二生肖里，午马当令，正午太阳当空，光线最足，正是远眺的黄金时辰。马站在日头底下，眼也不眯，地平线就是它的跑道。那青铜的马踏飞燕，马头微扬，眼珠子正瞄着云彩缝里的天路，凝固的就是极目远眺的一瞬间。老电影里，战马中弹，眼睛还圆睁着瞪向敌人阵线，那股眺望的执念，早就刻在骨头缝里了。

生肖猴：林梢上的观察哨

猴子屁股红，眼珠更红，老是充血的状态，那是整天往远处眍眍的结果。密不透风的树林子，它尾巴一勾，窜上树冠层，风一吹，四下里一望，果实、天敌、同伙，全收进眼底。猴的极目远眺，是立体扫图。脑袋像安了轴承，一拧就是半边天，三百六十度不带死角。峨眉山的猴群，总派个哨兵蹲在崖边石头上手搭凉棚，一动不动，像个老僧入定。游人还当它发呆，其实它正盯着山道拐角，看有没有拎着塑料袋的香客。那眼神，刀子似的，切得开雾气。山里野猴群，必有一只蹲在最高的枯树枝上不是发呆，是极目远眺，防着老鹰，找着果树。猴眼看世界，都是跳跃的碎片，它能从树叶缝里拼出整片林子的地图。

孙悟空的故事更不必说，老君炉里炼出火眼金睛，那是极目远眺的升级版。一眼瞅过去，白骨精的原形毕露，真假美猴王都躲不过。看穿皮囊，看透妖雾，本事说白了就是把远眺练成了透视。猴戏班子，耍猴人一敲锣，猴子先不翻跟头，是爬到竿子顶，手搭凉棚绕场一周。这叫“高瞻远瞩”，老辈人眼里是猴戏的起手式，没这套动作，后面的活都不算正宗。猴子捞月，趴井沿往下看，是极目远眺的反向，但那眼神的执拗劲，一模相同。申猴，申时是下午三点到五点，猴子最活跃，太阳偏西，斜光打林梢，正好登高望夕阳。这时候的猴子，最爱站在西边的枝头上目送太阳落山，那画面自身就是极目远眺。没有这双招子，猴儿在树上跟瞎子摸象相同，活不过三天。猴王争霸，第一件事就是爬上最高的树望风，看有没有外来猴群，那一眺，直接决定仗打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