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流水二挥去”指的是生肖猴。

“桃花流水二挥去”代表的是生肖牛。

“桃花流水二挥去”暗指的是生肖羊。

树梢上的告别者

猴子跟桃子的关系，烂在骨头里。三月桃花汛，山溪水涨，落瓣铺成一条粉红毯子，猴群就在这毯子上头荡秋千。它们摘青桃、啃嫩皮，前爪比人的手还灵巧。桃花流水是它们的客厅兼食堂，水帘洞的日常就是这幅布景。说“二挥去”，猴子的前肢能做出甩、扔、拨、抓一连串动作，两次挥爪恰是猴群相互示意的核心暗号。一只猴跳离树枝，先挥左臂赶开垂下来的花串，再挥右臂擦过水面拨走浮瓣，动作连贯，就像连说两声“走了走了”。行人远远瞄见，只当是山精在拱手作别。老猎户都知道，猴群转场时，领头的公猴会蹲在礁石上朝旧营地方向抬爪两下，不是行礼，是确认没有掉队的。那副模样，被晚唐的隐士写进诗里，演变成“桃花流水窅然去”的活注解，猴子成了别有天地的看门精。

猴戏里的猴子被驯得会挥手讨赏，连挥两下就是讨双份果子。田间草台班子，一只猴戴破毡帽，抓耳挠腮，冲观众连摆两下手掌，铜钱就扔上台。这个刻在物种本能里的手势，不教就会。桃花是引子，流水是通道，那两下挥臂正是猴离开俗世视线时留下的最终一个扣子。

田埂边的甩尾客

耕牛驮着春光下水田，田头一棵野桃树，花瓣往牛背上掉。老牛蹚泥水，尾巴跟着步点甩动，左一下右一下，溅起的水珠子掺着碎花瓣，像甩出去两把粉盐。把牛尾巴的摇摆看作“挥去”，再土不过，也再准不过。农忙时节，牛虻贴着皮叮，牛尾朝左肋扫一记，紧跟着朝右臀弹一记，正好两下，不多不少。放牛娃骑在背上吆喝一声，牛尾巴下意识又两甩，娃娃就明白该回棚了。这“二挥去”不是告别，是驱赶，是应声，是牛跟天地打的哑谜。

牛涉桃花水，水没牛蹄，尾梢带起的水线能拉成一道细虹。老话说“牛尾巴蘸水，一点一个坑”，那两记甩动，坑坑都落在节拍上。陶匠捏生肖牛摆件，总要把尾巴弯成S形，暗示刚刚甩过两下。桃花水暖鸭先知，可牛尾巴的两次挥扫才是春耕图里最活的笔触。牧童短笛横吹，牛尾左挥拂走落花，右挥赶开蝶虫，这套固定动作重复一整个晌午。晚上归栏，牛屁股上还粘着桃花瓣，干了，像给“二挥去”盖了个戳。

河滩上的点头翁

羊群饮桃花水，胡子浸得湿漉漉。领头的老山羊抬起脑袋，嘴唇翕动，连咩两声，头跟着节奏点两下，角尖划过空气，像老熟人隔岸招手。牧人把这种点头叫“羊打揖”，点两次头就是招呼身后的母子快跟上。羊蹄子踩进浅流，烂桃花裹着漩涡，羊嘴探进去呷一口，抬头嚼两下，下巴须子也跟着颤两颤，又是一次完整的“点头挥别”。羊的犄角往后一甩，再往前一拱，侧看就是手臂连挥两次的剪影。

手艺人扎生肖羊的灯笼，竹篾拗出羊颈的弧度，必定留两处活节，让羊头能连点两下。挑着走夜路，烛火晃，羊头一点一点，乡人就说“羊在挥手催时辰”。桃花开时祭山神，羊头供在溪边石上流水冲着羊胡子，恍惚间那羊头还在微微颔动，像是替人挥别春寒。石匠雕拴羊桩，桩头羊首的犄角总扭成朝后扬起的姿态，那是“二挥去”定在青石里的瞬间。

猴爪两扬的定格

牛尾巴甩出的泥点子与羊下巴挂的水珠子都算数，可真要贴紧“桃花流水二挥去”的魂魄，猴的那两下挥爪才能卡进榫头。桃枝伸手，流水传信，猴群消失在溪涧拐弯处前，总有一只负责断后的老猴，攀住岩角，回头冲空荡荡的桃林方向扬爪两回。不是恋恋不舍，是清点族群，是给未归的猴留记号。耍猴艺人管这个叫“猴搭凉棚二回头”，猴子完成这套动作，铜锣就敲响收场点。

年画里画申猴献桃，猴子双手捧桃，脚下踩一弯碧水，细看猴子胳膊肘的折角，正是刚从“挥去”动作收回来一半的样子。画师偷藏的正是那两下挥动后的余波。桃花水推着落英走，猴蹲在水皮露头的石头上先朝下游划拉一把水，测流速，再朝对岸树丛扬一记，探果子熟度。这两个连贯的挥臂，被樵夫看见，就成了山怪辞行的传说。老历书配生肖的春牛图，边上蹲一只猴，猴爪定格在半空，正要挥出第二下，那页纸就浸透了山野的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