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咕隆咚指的是鼠、猪、牛。黑咕隆咚四个字，黑是没光，咕隆咚是空洞里滚动的闷声。把这两样凑一块，鼠洞最像。猪圈牛棚也有黑，也有响，那是两码事，黑是圈出来的，响是嘴里或槽里发出来的，不是洞里的回声。黑咕隆咚说到底，得有一个又黑又空又深的地方，里头有点动静。

鼠——黑地洞里的常住客

鼠窝在墙根、地洞、下水道，这些地方白天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黑咕隆咚对老鼠来说不是吓人的词，是家常便饭。鼠眼小，视力差，在黑暗里靠胡须与鼻子认路。黑咕隆咚的洞里，老鼠窜进窜出，只听见爪子挠土的沙沙声，偶尔带起小石子滚落，那声音就像“咕隆咚”闷响。农村老灶台底下，掀开木板，一股潮气混着黑灰，那里黑咕隆咚，老鼠屎与碎草堆在一处。鼠的毛色灰黑，与黑暗混成一片，人拿手电一照，只看见一对小眼睛反光。黑咕隆咚是鼠的地盘。老鼠钻灶洞，黑灰糊一脸，黑咕隆咚里只露出尾巴尖。墙根下的鼠洞，人蹲下来凑近看，里头黑得没底，像一口倒扣的锅。鼠在锅底下过日子。

鼠洞内部七拐八弯，洞口小，里面黑。黑咕隆咚不仅是颜色，还是空间感，又窄又深，声音传出来发闷。鼠在洞里转身，爪子扒拉土块，小石子滚进洞底，那动静就是咕隆咚。十二生肖里鼠排第一，跟黑暗、夜间、子时挂钩。子时是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天最黑，鼠最活跃。黑咕隆咚的时间段正好是鼠的主场。这点猪牛比不上。鼠在夜里出洞找食，黑咕隆咚正好盖住身子。猫头鹰在树上叫，老鼠贴着墙根跑，黑成一团，人只听见响，看不见影。

鼠会打洞，洞越深越黑。粮仓底下、墙缝里、阴沟里，鼠都把黑咕隆咚当护身符。人拿棍子捅鼠洞，里头黑得看不见底，只听见里头咕隆咚一阵跑。鼠在黑暗里偷粮、做窝、下崽，一辈子跟黑咕隆咚绑在共同。黑咕隆咚是鼠的屋，也是鼠的命。

猪——黑泥里的闷葫芦

猪分黑猪白猪花猪。黑猪毛色像炭，在猪圈里一躺，跟黑泥地分不清。猪圈晚上没灯，黑咕隆咚，猪哼哼声从黑处传来，像闷在缸里的鼓声。猪用鼻子拱食槽，槽底石子、铁盆被拱得“咕隆咚”响。黑猪在黑泥水里打几个滚，泥浆糊满全身，更黑。黑咕隆咚用在猪身上是又黑又闷又笨重的感觉。猪圈的地面被猪踩得稀烂，黑泥浆泛着油光，夜里没灯，猪往泥里一卧，黑咕隆咚里只听见呼噜声与拱食声。

猪不主动钻黑洞，它只是圈在黑环境里。猪的“咕隆咚”更多是声音，跟黑关联一半。农村猪圈墙高，顶子压得低，晚上关上门，里头黑咕隆咚。猪在角落里呼噜，人打手电进去，猪也不跑，只哼哼。那种黑是圈墙挡出来的，不是猪自己造的。猪身上黑，猪圈外白天照样黑猪满村跑。黑咕隆咚对猪是暂时的，不是命根子。

黑猪再黑，白天也在太阳底下晃。猪圈再黑，门一开黑就散。猪跟黑咕隆咚的关系，是住客跟黑屋子的关系，不是老鼠跟地洞的关系。猪不会把黑当成藏身的窝，它巴不得亮堂地方吃食。

牛——黑棚里的慢节奏

牛棚普通搭在院角，屋顶低，没窗户，晚上黑咕隆咚。黑牛、水牛毛色深，在黑棚里只看得见轮廓。牛卧在干草上嘴里慢慢反刍，咀嚼声一下一下，像湿草团在喉咙里滚，“咕隆咚”是牛胃里草料翻动的声音。牛蹄子挪动时踩实地面，发闷响。黑咕隆咚的牛棚里，牛眼睛大，夜里看不清东西，靠嗅觉与记忆待着。牛棚的柱子被牛蹭得发亮，夜里黑咕隆咚，柱子也看不见，只听见牛尾巴甩在墙上的“啪嗒”声，与胃里草料滚动的闷响。

牛安静，不闹，黑也不作用。牛的颜色不是全黑，黄牛就偏黄，黑牛只是一部分。牛的声音多是“哞”，跟咕隆咚差得远。牛跟“黑”沾边不紧。牛棚黑是人搭得严实，不是牛喜欢黑。牛拉车、犁地都在白天，黑咕隆咚对牛来说只是睡觉的背景。把黑咕隆咚按在牛身上有点硬扯。

牛在夜里反刍的声音，闷是闷，那是草料在胃里翻个，不是黑洞里滚东西的响。牛棚黑归黑，牛自身不靠黑过日子。天亮牵出来，黑棚空了，牛跟黑咕隆咚就散了。

掰开揉碎看，鼠最对路。黑咕隆咚四个字，黑是环境色，咕隆咚是洞里的回响。鼠住地洞、夜间出来、毛色灰黑，这三点全占。猪占个黑与声音，牛占个黑与闷，都缺“洞”这个根。黑咕隆咚的核心是黑乎乎的洞，鼠就是打洞的。老鼠把洞打在粮仓底下，洞口只有拳头大，里面拐几道弯，黑得连手电光都照不深。这种黑咕隆咚，猪圈牛棚给不了。猪牛的黑是外头给的，鼠的黑是自己挖出来的。鼠在洞里跑动，小石子滚落，声音发闷，咕隆咚响，那就是黑咕隆咚最正的解释。

鼠洞窄、深、弯，声音进去就变闷。咕隆咚是鼠在洞里跑动带起的回声。子时最黑，鼠最欢。黑咕隆咚打生肖，答案落在鼠身上。别的生肖也能沾边，都不如鼠贴得严实。黑咕隆咚不是光说黑，是说一个黑乎乎的洞里有点闷响，这个画面里跑出来的，只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