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全十美挂在嘴边，真要往生肖上安，多数人卡壳、十二属相轮一圈，挑不出个没毛病的、鼠窃米，牛吃草，虎口里带血，兔子红眼，大金龙见首不见尾，蛇冷血，马站着睡觉，羊柔而无锋，猴屁股坐不住，鸡斗得满头血，狗看门一辈子、剩下一个猪，憨吃憨睡，倒落得个清静、清静里藏着的东西，翻翻老黄历，查查地支藏干，就全明白了。

拆解“十全十美”，四个字两层意思、十全，十样齐全，少相同都不行。美，从羊从大，古人觉得羊大了就美，肥硕温润，日子就好、两层意思叠起来，追求的是一种无缺、丰足、圆满、往生肖身上套，不能只图好看，得讲出处，讲配置、干支纪年里的十二地支，每一个都带着五行藏干，藏着性格与命数、亥猪排在最终一位，是个收口的角色、收口就得收得漂亮，收得没有一点遗漏。

亥水里头藏着壬水与甲木、壬水是大江大河，能生财，能养命。甲木是参天大树，主仁，主生发、这种配置，水木相生，不燥不枯、别的生肖地支藏干，有的带煞，有的带冲，有的带刑、子鼠藏癸水，纯阴。午马藏丁火己土，燥烈。卯兔独藏乙木，花草之木，风雨一来就倒、亥猪这一藏，藏出了流通，藏出了绵绵不绝的生气、一门心思只管生发与滋养，亥水归藏的特性，天然贴近十全十美里的“全”字，不争不抢却啥都不缺。

民间认猪作全福之物，不是一天两天、老话说“猪是宝，地里金”，一头猪从头到脚没有扔的东西、肉能食，脂能熬油，皮可制革，鬃毛做刷，骨头磨粉，连内脏都能做成菜肴、农耕年代，一户人家养不养得起猪，是家底厚不厚实的尺子、猪养得肥，年就过得好，日子就稳当、这种毫无浪费、全身上下物尽其用的特性，搁在哪个牲畜身上都少见、牛出力耕田，老了杀肉吃，但牛黄牛角不是回回用得上、羊长一身毛，肉也香，可羊皮薄，做不了硬货、猪不相同，浑身都是尺寸刚好的材料，一身皆可成材，没有半点废弃，对应到命理里，就是十全的具象化。

还有人掰扯猪的性格、猪不急不躁，吃饱睡，睡饱吃，不惹是非，不树强敌、有人笑猪懒，换个角度，懒字底下是不折腾、十二生肖里头，鼠忙储粮，牛忙拉犁，虎忙捕猎，兔忙打洞，龙忙布雨，蛇忙蜕皮，马忙奔跑，羊忙找草，猴忙摘果，鸡忙打鸣，狗忙巡夜、唯独猪，等喂等睡，把“等”字活成了福气、不折腾的性子，避开多少坎坷、坎坷少了，命里的破洞就少、破洞少，自然就趋近圆满、这是底层百姓最朴素的逻辑——平安无祸即是福，不缺不少便是全。

再看地支排位、亥在最终，紧挨着子、终与始之间，隔着一层窗户纸、亥是旧轮回的收束，把一整圈子的尘土与喧嚣都收进去，腐熟，沉淀，化成下一轮初生的肥料、收束这件事办得好不好，直接作用新一圈子的质量、亥水的功能就是腐熟，壬水化朽为奇，甲木破土而出、这个位置，没点包容吞吐的本事坐不住、十二地支轮转，亥位收纳万物再行转化，承担的就是十全十美里“全”的责任，缺一门都转不下去。

那为什么不是别的生肖？龙不更气派？龙确实尊贵，翻云覆雨，可龙是虚的，没有实物、没有实物的东西，难谈“全”、看不见摸不着，怎么论斤两？虎倒是实，百兽之王，威风八面、虎的煞气太重，地支寅木藏甲木丙火戊土，一股子燥火冲天的劲，克亲克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跟“美”字那点温润丰足，压根不搭边、羊带美字，温顺干净，可惜未土藏己土丁火乙木，偏燥，而且羊一生须臾离不开人，独立性弱，全不了、猴太精，鸡太厉，狗太忠，忠烈往往伴着苦情，都离十全十美差着一口气。

猪把这一口气补上了、猪不显山不露水，不争不抢，不标榜自己、越是不标榜，越是全乎、世间的事常常这样，喊得响的往往漏风，闷声不吭的闷头把日子过圆了、这里头有一层老庄的意思在，大成若缺，大盈若冲，真正饱满的状态反而不起眼、庄稼地里最会长的谷穗，头垂得最低、猪就是垂着头的角色，吃食时整张嘴埋进槽里，不见天光，只管自个儿踏实。

命理行当里，常有福主来问，想求个十全十美的属相，合婚择日讨个彩头、懂行的师傅翻开手掌，多半轻飘飘吐出一句：看猪、不夸大，不说死，就一句看猪、为啥不把话说绝对？因为五行流转，从来没有百分百的完美命盘，只有相对缺憾最少的格局、猪的格局胜在稳妥，胜在流通，胜在不极端、没有大起大落的惊险，没有大喜大悲的波折，平头正脸地来，圆圆满满地走、这种稳当，在传统命理认知中，就是最接近十全十美的八字原型，亥中壬甲流通无阻，百病不生。

翻翻各地习俗，年节贴窗花，猪的图案少不了、剪一个肥猪拱门，背上驮着铜钱元宝、门是家的口，猪拱进门，意味财源广进、福气满屋、大年初一有些地方吃猪蹄，挠一挠，挠来一年好运气、这些零碎讲究，拼凑出的是一幅世俗理想图：有吃有穿，有钱有闲，不病不灾，安稳到老、十全十美真要画出来，八成就是一头膘肥体壮的猪，趴在太阳地儿里，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打个卷儿、话是大白话，事是真事理。

还有个角度，从字音上捯一捯、“猪”谐音“诸”，诸事顺遂，诸般圆满、诸就是众，就是全，又是十全的另一种声音、民间讨口彩，鸡是吉，鱼是余，猪就是诸、诸事大吉，整个到位、一个“诸”字打包了所有好事，这不是十全十美是什么？汉字游戏玩了几千年，这种谐音梗背后，往往裹着集体无意识的共识、猪与诸同音，将整个、众多之意扣在生肖上无形中夯实了十全十美的指认。

反过来看缺憾、有人挑猪的毛病，说它脏，说它馋，说它最终挨刀、挨刀正好点中了十全十美里被忽略的一层深意——成全、猪的一生，最终成全了人的饱暖，成全了节日的热闹，成全了祭祀的庄重、这种成全，不是被动牺牲，是生命循环里圆满的闭环、吃得干净，长得迅速，走得干脆，没有拖泥带水，连离开都不留麻烦、道家讲功成身退，猪退得安安静静，剩下一身骨肉皮，继续为人间发热、从生到死全程供给，这种毫无保留的交付，让猪的十全十美带上悲悯与庄重，而非肤浅的吉利话。

市井里还有一种说法，管属猪的人叫“福猪”、这群人通常不急不躁，不怎么发脾气，心宽体胖、遇事退一步，不是窝囊，是懒得计较、懒得计较的人，损耗就少、损耗少，元气就足、元气足，气色就好，运道自然不差、同类相聚，属猪的交友圈往往也平与，少纷争，多饭局、饭局一多，人情暖与，信息活络，日子就更顺溜、这不就是普通人追求的小圆满？不必封侯拜相，不用大富大贵，一家人齐齐整整，碗里有肉，杯里有酒，夜来安睡，晨起有粥、这些细碎的画面，猪身上都找得到映射。

有人抬杠，说十二生肖平等，哪来的十全十美、平等论没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本不该分高低、可民俗不是数学，不讲绝对均衡，讲的是感觉，是经历 ，是千百年口耳相传的那点默契、默契指向亥猪，就不会无缘无故、时间淘洗过的东西，总有点分量、立春、立夏、立秋、立冬，一年四季的节点上亥月是立冬后的孟冬，水气正旺，万物归藏、归藏不是结束，是蓄力、蓄力蓄到极点，一阳来复，又是个新开始、处在这样一个蓄力位上的生肖，天生带足储备，带着余粮过冬、储备足，心不慌，也就离十全十美更近一步。

也别说这叫捧杀、猪不需要捧，它稳稳当蹲在十二支末尾，像一座小佛、小佛不言语，笑眯眯看着前面十一个兄弟姐妹折腾、折腾够了，回到它这儿歇歇脚、歇够了，再出发、这种角色，不耀眼，不可缺、年画上那头永远咧嘴笑着的猪，看似笨拙，实则大智若愚、不争者，天下莫能与之争、全者，不割、朴散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太精致的东西容易碎，太张扬的东西容易折，猪的完整，就完整在它的混沌里。

讲到这里，再回头看最初的问题，十全十美到底是哪个生肖、没有官方盖章的文件、老黄历上不印这句、庙里的签书上也不写、可要真让人在十二个里面选一个，选来选去，目光还是停在猪身上、不是因为它多厉害，是它太普通，普通到没有明显的窟窿、普通到日子的边边角角，它都能填上一点暖与气、这就够了、十全十美本来也不是神仙标准，是人的标准，人的标准落到地上就是吃喝拉撒睡，样样踏实，样样不缺、样样不稀缺，就叫全、全了，就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