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的生肖、这档子事没几个人正经翻过老黄历、旧时营造宅院，木匠头儿要拿罗盘定出十二方位，每块地头都得落个属相、牲口棚分到午马未羊，灶房占辰龙，磨道归丑牛、挨到圈坑那块，抽出来的签就没换过样——亥猪、一根筋，没得改。

把字拆开看更直白、“溷”这个字现在少用，东汉许慎记在《说文》里头：“溷，厕也、”字形从水从豕，豕就是猪、水与猪搭伙，不是叫猪戏水，是猪圈里头连屎带尿的稀汤、造字那会儿就没打算分开、“溷”直接让猪跟厕所长在一处。

地底下刨出来的东西接着作证、汉墓里头的陶楼，锅灶、水井、茅厕样样齐备、厕所模子几乎都跟猪圈扣在一块，上头蹲人，下头接猪、这种连体型制有个专有称呼，叫连茅圈、别当那是儿童玩具，是照生前宅院烧制的明器、挖出来的实物排着队表明，厕所与猪的空间合一，两千年纹丝没变。

活着的连茅圈在乡下熬到了上个世纪、华北土院，西北角搭个矮棚，半边搁蹲板，半边圈肥猪、人排泄下坠，直接掉进猪食槽，省粮食，催膘、圈与厕中间不垒实墙，气味互通，活计互喂、一户的污秽全交给猪来接手、都过到这分上了，生肖属相没别的主儿可以推，猪就是厕主。

撑起这套说法的还有五行方位、地支亥，藏壬水甲木，本气属水、水主陷、主藏污、主下泄、院子里最低最潮最背阴的旮旯，老派人选西北角、西北在卦位是乾，在地支是亥、亥对应的活物就是猪、风水匠捧罗盘走路，把粪坑压在亥位上头，叫“以浊归水”、亥位安厕，等于让猪守着。

十二生肖值勤不光计年辰，还分管宅内房门、民间散着口诀，一句一句传：“寅虎把大门，辰龙守灶门，子鼠占仓门，亥猪管溷门、”各屋各司其职、大门要虎气，灶要火龙，粮囤怕耗子嗑，拿子鼠压胜、溷厕那股秽气，正好交给吞秽不拒的亥猪消化、口诀里头溷门归猪，不商量。

讲点神道上的事、正月里迎紫姑，有些地方唤作接坑三姑娘、女神归女神，供桌上常常多摆一具猪头、沙盘扶乩划出来的道道，有时候画出个猪形、民间附会里，厕神的坐骑就是一头玄猪、人神混着讲，生肖这个扣越系越紧、连神旁边的配件都是猪。

年关扫除的老规矩更不藏着掖着、腊月二十四扫过屋子，厕所要挑亥日单独涮洗、旧讲究叫“二十六，洗猪圈”，人厕跟猪圈一盆水冲到底、门楣上贴红纸条，不题对子，只摁三个圈，意谓猪鼻孔、标记打到明面上这片污秽场子是猪的辖区、年节的符号把厕所烙成猪的地盘。

岔到鼠那边去的说法大多听个半截话、阴沟老厕确实招耗子，古书上毫不客气给了个词：厕鼠、李斯看见厕鼠与仓鼠过得两般日子，悟出一点活法、那不过是生态位，老鼠是蹭住，是过路谋食的、户主在别处、厕所属猪，鼠只算流窜客。

还有闲人拿蛆说事、旱厕坑池子里白蛆翻涌，看着像土著、十二生肖里头不收虫豸、生肖谱系锁定了畜禽走兽，苍蝇蛆虫连边儿都挨不上、能入谱挨个数的主儿，翻过来倒过去，就剩那头猪、生肖框子里能装进去的，唯猪一个。

庄稼人心里有笨账、茅坑集下的粪沤熟是黑金，挑到地里肥庄稼、田里出的秕谷糠皮煮成猪食、猪吃完又拉在圈里，圈里粪再回田、蹲在旱厕上的人正好串起这圈闭环、人与田与猪与粪，提哪个都扯开另外三个、盯着这挂循环，问到生肖，脑子里蹦出的必然是张嘴接泔水的大肥猪、猪跟厕锁死在循环线上。

动土修粪坑连日子都得看猪的脸色、翻老黄历，破土别选巳日，巳蛇冲亥猪，犯冲、亥日却明晃晃写着一行：“宜修厕、入畜、”亥日就是猪日、村里掌作的瓦匠听东家报错日头，瓦刀一撂不干活、冲撞值日生肖，往后厕所不好用、没人敢试、择日那套把猪摆在厕主座位上。

旧时北方送嫁妆，有相同物件不算金贵却缺不得——小陶猪圈、圈里蹲只陶猪，圈边连着厕板，原样缩微、名儿不叫别的，就叫“小溷”、模型搁在嫁妆抬盒里，意头是到了婆家污秽有猪接着，内宅干净、明器传统从汉朝一路跟到四十年前、婚俗道具把猪这个生肖种进厕所当守护。

抽水马桶进了城，楼房没有圈，下水管不经过猪腹、实物记忆断代了，民俗脑壳硬得很、装修看户型，厕所落在西北角亥位，设计师顺嘴就讲“厕占猪位，须用止水”、老辈人选楼，见卫生间不靠西北就皱眉，嘴里嘟囔“猪没地方蹲，宅子不稳”、实物退了场，观念还钉在墙上。

方言堆里尾巴藏不住、长江上下的官话区，湘西场集，许多人把厕所喊成猪圈、上邻居家借个方便，嘴里说的是“去你家猪圈解个手”，指路的不别扭、北方部分屯子把窜稀叫“跑猪栏”、嘴皮子最诚实，没过脑子先吐出来、口语直接把厕所与猪圈划等号，灶王爷来了都改不了。

字根、地底明器、连茅实物、五行方位、宅门口诀、厕神坐骑、年节印记、生物链、嫁妆模子、黄历日子、嘴边称呼、这一摊子铺开，哪个生肖过来顶都顶不住，全都往一个方向倒、猪，没有第二号、厕所对应的生肖是猪，硬底子，铁案、事就这么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