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排座次，鼠打头，猪收尾，这是几辈人传下来的规矩、挨着数，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第六把交椅坐的是蛇，第七位紧跟着的是马、民间把这种排位简化成方向感极强的叫法，六上指的就是生肖蛇，七下指的就是生肖马、字面拆开看，六对蛇，七对马，上跟下说的是位置关系，不是数字的加减、蛇排在马前头，古代书写习性从上往下走，前边就叫上后边就叫下、六在七的上边，蛇在马的头顶，一来二去，六上七下就成了蛇与马的代号，从老辈嘴里始终喊到现在。

这种掐头去尾的记法，实则是把地支顺序做了方位化缩减、地支巳火为蛇，午火为马，巳在午前，火性相连、乡里人认属相不讲文言，直接拿数位当标签、六上字面透着一个“前”字。七下，字面透着一个“后”字、问某人属啥，答一句“六上的”或者“七下的”，听的人不用掰手指，瞬间反应出蛇跟马、这种切口相同的表达，在华北、中原一带的老人嘴里尤其常见、不绕弯子，不扯虚的，一个数字加一个方位，就把地支那个绕嘴的名字给替掉了、蛇就是六上马就是七下，换过来讲不通，换过去就错位、这就是民间口头分类法，粗暴，管用，记得牢。

要往地支根源上刨，巳蛇排第六，藏干丙火、戊土、庚金，其性属火，却又带着土金杂气，像蛇行草丛，隐秘而多变、午马排第七，藏干丁火、己土，火性更纯，像马奔旷野，直接、六上巳蛇的火，是文火慢炖。七下午马的火，是明火快烧、这种前后紧挨着火位的设置，让六上七下在五行上天然带着衔接、老人们常挂嘴边的“蛇缠马腿，火烧连营”，就是从这个排位里衍生出的俗语、蛇盘着前头，马踏着后边，火势一顺儿往前赶，要么烧旺了日子，要么烧糊了锅底、这种朴素的联想，没多少玄虚，倒是把地支相邻的关系嚼碎了、咽下去，变成了庄稼话。

换到时辰上去套，六上七下卡的是巳时与午时、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蛇开始出洞晒背，这阵子地气往上翻，阴凉处慢慢变暖、午时，十一点到下午一点，马跑得最欢，阳气从鼎盛往下走、一上一下，刚好接住日头从升到落的转折、六上在时辰上叫巳时，七下叫午时、抓周、合婚、看日子，部分老先生翻老黄历，嘴里念叨六上七下，手上就把巳午两个时辰给圈出来了、不必写“巳”“午”那两个难认的字，用数字加方位，妥妥帖帖，不识字的老太太也能听明白、六上生人，说的就是巳时生的，属蛇。七下生人，午时生的，属马、属相跟时辰叠一块儿，又被缩成四个字，这就是民间自己的计时与分类智慧。

还有一套从年龄倒推属相的路数，也绑在六上七下这个说法上、把十二生肖钉在十二个数字轮盘上一转就是一轮、不知道哪年生人，报个岁数，脑子快的角色开始推：六上往十二的圈里一套，数六下，落蛇。七下，数七下，落马、部分摆卦摊的、掐指头的，给人找属相，常用“六上起，七下落”的口诀、比方说虚岁凑到某个数，从鼠位起头，往下数到六，到手是蛇。接着往下到七，是马、数位变成了坐标，横竖能把属相从年龄里揪出来、这法子比死记硬背年份快，少出错、六上与七下在此 变成了两个固定的起点或落点，像是轮盘上的两个卡榫，卡住了蛇与马，其余属相围着它们转。

坊间谈婚论嫁，有些地界忌讳六上七下碰一块儿、蛇与马，巳与午，明明火火相生，按说合得拢、可老话传下来，六上七下，蛇缠马，马踢蛇，一家子不稳当、这个说法没多少道理可讲，更多是起于民间对动物形态的直感、蛇无脚，马有蹄，六上属阴，七下属阳，阴爬到阳的背上阳要尥蹶子、这种形象思维，把属相拟人化，把排位戏剧化、媒人提亲，先问清楚男女双方是六上还是七下，碰到蛇马配，有的就摇头、换个角度看，也有地方把六上七下看成“立马封侯（蛇）”的口彩，蛇盘兔是富，蛇盘马是贵、地域不同，同相同东西翻出两样的皮，可根子都扎在那两个排位上。

六上七下这个口诀，在老年间画生肖图、剪生肖纸样的时候，能当标尺用、匠人裁纸，红纸对折，剪十二样动物、剪到蛇与马，尺寸要求挨得近，六上短一寸，七下长一寸，形态上分出高低、六上的蛇，往往盘得紧，身子收着，占上边。七下的马，四腿叉开，呈奔跑状，自然就往下沉、一张红纸贴墙上上蛇下马，不用标字，懂行的一瞅就知，这是六上七下、庙会卖生肖香包的，嘴里吆喝：“六上挂脖子，七下挂腰上、”蛇形香包绳短，吊在胸口上头，马形香包绳长，垂在肚脐下头、这种上位下位的安排，把数序概念变成实物高低，是民间把抽象东西落地的法子。

转到易经卦象或民间小六壬之类的占法里，六与七也有对应、六是巳位，东南偏南。七是午位，正南、六上七下连成一线，指向丙丁火位、有人拿这个看宅子，看坟地、属蛇的人，本命位偏东南，是“六上”的根。属马的人，本命位在正南，是“七下”的脚、遇到动土、迁门，属蛇与属马的，老人安排活计时会照顾这个方位习性、六上的蛇位别放重物，七下的马位别挖深坑、这些讲究裹着风水术语，可剥开皮，还是那套数字加方位的土办法、六上七下变成了空间坐标，把属相长在地理上了。

部分口诀歌谣也在加固这个认识、比如“鼠一牛二虎三蹲，兔四龙五蛇六跟，马七羊八猴九跳，鸡十狗十一猪十二哼、”唱到蛇，就拍手说六上。唱到马，就跺脚喊七下、娃娃学属相，身子跟着动，上拍手下跺脚，肌肉记忆把六上与七下焊在蛇与马身上、这套遍及南北的童谣，没啥文采，却结实耐用、六上七下从童谣里脱出来，变成一个独立短语，不用上下文，单蹦儿出来就能指代两个属相、两个人聊天，说“他家俩孩子，一个六上一个七下、”瞬间明白，大的属蛇，小的属马，相隔一岁、比直接说属相更显亲切，也更显懂行。

放到今儿看，六上七下的叫法退到了少数老派人的嘴边、年轻人知晓十二生肖，直接用动物名、可老理儿有老理儿的分量、搞清楚六上是蛇、七下是马，等于捏住了一把钥匙，能打开许多民间俗语、老黄历、婚丧嫁娶规矩背后的逻辑、这把钥匙没别的齿，就是数字、方位、属相的三位一体、老一辈的脑筋不习性抽象符号，他们要把天干地支这些绕口的东西，换成手边的数，脚下的向、六上七下，上下一分，蛇马立判，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这种简省，是民间语言自我提纯的结果，剔掉了多余皮肉，留下骨架。

说到底，六上七下就是一套口语化的属相定位法、它不深奥，也不神秘，把十二生肖的链条截出一节，告诉人们第六节与第七节怎么称呼、蛇占六，马占七，上管前，下管后，完事、硬要往复杂认识释，反而搅浑水、记住蛇是六上马是七下，碰到老辈人甩出这个词，能接住话茬，能顺嘴聊下去，这词儿就算没白传、生活里的许多词，活不活在嘴上就看后来人能不能瞬间解码、六上七下，解码方式就这一行字：第六位蛇上边，第七位马下边、其余的延伸说法，都从这行字分叉出去，万变不离其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