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帚立门后三天了、瓜子壳混着糖纸黏在砖缝里、没人动、大年初一不动扫帚、老规矩刻进骨头里、动了扫帚财气外流、垃圾也是财、聚着、攒着、满地的红纸碎屑是昨晚的鞭炮皮、碎得越散福气越足、谁家要是初一早晨哗哗扫院子、隔壁二婶能隔着墙头瞪你三分钟。

除夕到初二的垃圾不能往外送、脏水都得存桶里、过了初二再说、有些地方硬扛到初五、破五、破五之前扫地只往屋里扫、堆门后、堆灶台根、用撮箕扣着、上面盖张红纸、压住、财不外泄、讲究点的连头发都不能洗、水是财、泼出去就是泼钱、听上去玄乎、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没商量余地。

初三有个说法、赤狗日、不宜出门不宜宴客、有人就趁这天松动松动、扫个地、归拢归拢、垃圾还搁家放着、不往外倒、窗户开条缝换换气、污浊散出去、新鲜气进来、这叫换气不换财、扫帚底下垫层红布、扫完了红布继续压簸箕上、动作得轻、哗啦哗啦响不吉利、安静着干、没人挑理。

初五才是正日子、破五、破禁忌的破、天没亮就有人拎垃圾袋往外走、赶早、赶第一波、垃圾出了门就等于穷气出了门、有的地方管这叫送穷灰、送穷土、送穷媳妇、叫法糙、意思直接、扫地从屋里往大门口扫、一路扫出去、不能回头、回头穷气又跟回来、垃圾袋扎紧口、丢得越远越好、有人特意骑电动车扔到三条街外的垃圾桶、心里踏实、初五一过早没了顾忌、该拖地拖地、该洗衣服洗衣服、床单被罩全换、年就算过利索了。

中间夹个初四、初四备着初五的动静、灶台擦干净、攒了几天的厨余垃圾分好类、塑料袋系紧、搁门口等着、过了十二点就能往外拿、守岁那几天的果皮糖纸塞满三个大黑袋子、初四晚上十一点五十就有人站楼道口、掐着点、十二点一到、叮铃哐啷往下拎、小区垃圾桶凌晨一点满得冒尖、环卫车加趟跑、大伙儿憋了五天、等这天。

初二晚上能稍微松动、仅限于屋里归置归置、把碎屑拢成堆、别撮、别倒、留着、初三上午有人讲究送穷、其实是心理上的、标记性拿扫帚划拉两下、垃圾不出屋、初六彻底没忌讳、爱怎么扫怎么扫、洗衣机转一天、窗帘拆下来洗、纱窗冲水、年前没来得及大扫除的、初六初七补上、再晚就不像话了、二月二之前都算年里、太邋遢了亲戚上门脸上挂不住。

扫地倒垃圾的讲究分南北、北方重破五、南方有的初三就开扫、闽南一带初一早起扫地是往内扫、扫进财、粤西地区初七人日才动扫帚、各地规矩硬碰硬不相同、回老家过年的年轻人被长辈盯着、扫帚把刚攥手里、奶奶眼神就扫过来、放下、初五再说、没人敢犟、犟也白犟、老人瞪眼比什么规矩都好使。

城里住楼房的改了不少章程、初一照常拖地的大有人在、垃圾不过夜、厨房湿垃圾招小飞虫、顾不得财不财的、但也有讲究人、垃圾袋藏阳台、攒到初三共同扔、怕邻居看见说闲话、半夜十点偷偷摸摸下楼、扔完赶紧回、撞见熟人尴尬一笑、扔垃圾啊、嗯、初几了、初三、哦那差不多了、双方心照不宣、既守了规矩又没完全守、折中、现代生活跟老理儿较劲的结果。

垃圾往外扔的时间节点、除夕到初二坚决不扔、初三松动不彻底、初四准备初五扔、初五彻底清零、这就是老百姓的实际操作手册、没人写纸上、全凭口耳相传、问长辈初几能扫地、回答永远含含糊糊、初五吧、要不初三也行、你自己看着办、看着办最不好办、稳妥起见憋到初五、憋不住就初三晚上偷摸干、别让邻居看见、这条规矩的弹性空间全在邻居视线范围外。

跟垃圾相关的还有一个细节、扫帚摆放方向、初一扫帚头朝里、柄朝外、意思是财往家走、初五调过来、头朝外、送穷出门、簸箕用完扣着放、口朝下、怕接不住财运、现在没几个人在意这个、但农村平房区还有老人坚持、扫完地扫帚立门后、角度不对能叨叨半天、年轻人嫌烦、老人嫌年轻人不懂事、各说各的理、垃圾最终还是老人去倒、时间掐得准准的、初五早晨六点半、雷打不动。

往后初七初八彻底正常、保洁阿姨上班、小区地面冲刷一遍、鞭炮碎屑堆绿化带里的被物业清走、年味随着垃圾车拐出小区大门、没了、剩下的是正月里照常升起的太阳、照着一尘不染的客厅地板、垃圾的事儿翻篇、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下一个跟垃圾有关的讲究得等来年除夕、扫帚再次被封印五天、循环往复、老规矩就这么一年一年续下来的、续得漫不经心又牢不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