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摸手机、六点四十七、除夕。

窗外还没什么动静、往年这个点鞭炮早该炸了，今年禁放，安静得像普通周末、躺了十分钟，刷完朋友圈昨晚的返乡堵车直播、起床。

第一件事，检查冰箱、冷冻层羊肉卷还硬着，鲅鱼馅化了一半、昨晚拿出来放冷藏的，位置不对，靠门太近、调到深处、数了数饮料，可乐六罐，椰汁四罐，啤酒十二听、够、不用补。

贴春联这事得赶早、九点前胶带粘性最佳，墙面凉，灰少、去年拖到下午，撕旧联费了半小时，纸脆了粘得死紧、今年七点半开始、先把去年的揭掉，用湿抹布闷了两分钟的胶印，铲刀刮、门框左上角那块霉斑擦不掉，春联正好盖住、横批高度比去年下调三厘米，去年贴斜了，看了一年、上联在右，下联在左、福字倒着贴只适用于水缸垃圾桶，大门上的福字必须正贴，倒贴等于把福气倒出门外、这个知识点每年都得跟家里人解释一遍。

九点半、手机响了、不是拜年信息，是快递柜提醒、前天买的干果礼盒到了，差点忘了这茬、下楼取、顺丰小哥蹲在快递柜旁边理货，地上堆了二十几个箱子，嘴里叼着笔，手上撕胶带撕得哗哗响、问他几点下班，说下午三点，晚上回家还能赶上热饺子、递了罐可乐过去，接了，搁在三轮车座子上、这个时间节点，所有快递必须在下午两点前取完，三点后柜子关闭维护，再想取等初七。

回来路上碰见三楼老周，站在单元门口抽烟，说暖气又不行了、进屋摸了暖气管，确实温吞、打物业电话，占线，打了四遍才通、说供热站临时降压，三个小时后恢复、这叫事、把去年买的电暖器翻出来，试了试还能用，搁在客厅对着沙发。

十一点、该动刀了。

厨房第一件事不是炒菜，是备料、葱姜蒜切够三天的量、蒜末单独装小碗，加薄油封面，防干、姜丝与姜片分开，炖鱼用片，炒肉用丝、葱段切两指宽，多了冻起来，少了现切，中间这个量最难拿、除夕白天的厨房核心任务就一个，把晚上的工作量压缩到最小，所有能提前处理的食材整个处理完。

鱼是昨晚收拾好的，腹内黑膜刮干净了，脊背划三刀，斜着下刀，刀口深度到骨、姜片塞进去，料酒抹一遍，保鲜膜封好，四点再上锅、鸡剁块焯水，撇浮沫要快，水开三十秒就捞，焯久了肉柴、红烧肉的糖色提前炒出来，油温六成热下冰糖，铲子不能停，枣红色起泡时加开水，盛碗里备用、这几个动作连贯下来四十分钟。

十二点四十、午饭吃速冻饺子、三鲜馅，煮了二十个，醋里调了蒜泥与香油、吃完洗碗、这个习性是婚后养成的，除夕当天的碗绝对不能堆到晚上下午五点是洗碗池的截止时间，过了这个点池子里还堆着碗，年夜饭备菜会被严重拖慢。

一点半、坐下来刷了会儿手机、群里都在发年夜饭预告、二舅家炸藕盒，三姨家酱肘子，我家这边压轴菜是清蒸鲈鱼与红烧排骨、往年还会做道拔丝地瓜，去年糖熬过了发苦，今年取消，换成蓝莓山药。

两点整、洗澡换衣服、这事有讲究、除夕洗澡不能拖到傍晚，热水器同时段用水量大，水压不稳、三点前洗完，头发吹干，新衣服上身、新衣服的标签提前剪好，剪刀放在玄关抽屉右手边第一个格，这个位置全家人得记住，每年都有人穿着新袜子满屋找剪刀。

三点、最终一次检查、春联检查一遍，边角有没有翘、窗花检查一遍，胶点够不够、客厅茶几上的果盘，瓜子花生快乐果各一格，奶糖酥糖巧克力各一格，砂糖橘单独一个盘、烟灰缸洗过，打火机两个，一个在茶几，一个在阳台、垃圾桶换上新袋子，厨房两个，客厅一个，卫生间一个、所有垃圾四点前扔出去。

四点半、年夜饭正式启动。

蒸锅上汽，鱼进锅、排骨已经炖了一个半小时，筷子能扎透，收汁、凉菜先上桌，皮蛋豆腐、酱牛肉、蒜泥白肉、凉拌海蜇、热菜顺序是排骨打头，接着炒两个素菜，最终鱼上桌、鱼不能动第一筷子，这是规矩，年年有余的意头得留到初一。

五点四十、天黑了、电视开着，春晚前节目在播后台采访、手机调成振动，放在茶几上、窗外的鞭炮声零零星星响起来，隔着玻璃听，闷闷的。

六点、人齐了、上桌。

后面的事不用写了、喝什么酒、聊什么天、谁先喝多、几点吃饺子、那是晚上的章节。

除夕白天就这么回事、一件接一件，按点走，别乱、所有准备都是为了天黑那顿饭端上桌时不慌、白天过得越像流水线，晚上越像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