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渐层进家之前。通常有几件小事发生。不是迷信。是规律。

先是快递。猫舍发的航空箱。大号。灰色塑料。门上有铁丝网。放在门口。拆开的时候里面有一张疫苗本。红皮。手写日期。猫粮试用装。两小袋。皇家。包装皱巴巴。从箱子里掉出来。还有一根逗猫棒。羽毛被压扁了。这些物件散在玄关。没人收拾。家里突然多出这些东西。像是一个信号。

然后是打扫。大扫除。不是普通扫。是挪开沙发。趴地上擦地板缝那种。沙发底下积了半年灰。棉絮。头发团。一颗很久以前的纽扣。全部清出来。吸尘器响一下午。把绿萝挪到高处。花盆底下的托盘洗干净。阳台杂物收进柜子。客厅突然变空。走路有回声。窗户留一条缝。换气。房间里有股漂白水味。环境改变先于猫出现。这是第一个硬指标。

接着是购物。线上线下都有。猫砂盆。最大号。放在卫生间角落。猫砂倒进去。豆腐砂。奶香味。整袋二十斤。陶瓷碗。两个。一个粮一个水。碗底有防滑圈。猫抓板。瓦楞纸。L形。猫窝。实际上买了三个。一个放卧室。一个放客厅。一个在书房。猫不一定睡。但还是买。还有指甲剪。洗耳液。梳子。一堆东西摊在茶几上。拆包装。塑料膜扔一垃圾桶。快递盒堆在门口。

银渐层进家的预兆

家里人的对话方式变了。晚饭时说起猫。谁负责铲屎。谁喂粮。早上七点还是八点。猫粮放多少。水一天换几次。这些都是具体问题。没有抒情。没有“可爱”“治愈”这类词。只有分工。还讨论了猫毛。以后衣服上会有毛。黑色裤子尤其明显。于是买了一卷粘毛器。放在鞋柜上。家庭成员之间出现责任分配讨论。这个节点很关键。

有人开始早睡。不是主观意愿。是下意识调整。以前凌晨一点关灯。现在十一点半就躺下。手机放客厅充电。怕以后猫半夜跑酷。提前储备睡眠。这逻辑有点跳跃。但确实发生了。窗帘拉严。拖鞋摆正。床头柜上的水杯换成带盖的。这些细节没人要求。自动发生。

微信加了猫舍老板。对话框置顶。问了很多问题。猫现在吃什么粮。用什么猫砂。驱虫日期。疫苗品牌。上次洗澡什么时候。老板回复很快。发来几段视频。猫在笼子里。灰白色。圆脸。眼睛绿中带黄。视频里它在抓一块布。背景音是吹风机。看视频的时候。不自觉放大音量。想听它叫不叫。老板说性格安静。不拆家。

快递员最近上门频繁。都是猫用品。他问了一句养猫啊。答嗯。没有多聊。但门关上以后。意识到这是第一次向外人提起。之前没说过。这句话说出去。事情就确定了。

最后一个预兆。有点奇怪。家里原本有一只玩偶。宜家买的。熊。棕色的。一直放在沙发上靠边位置。这两天被人拿起来。摆到猫窝里了。不知道谁放的。没人承认。熊歪在猫窝里。肚子朝上。像在等谁。走过去看一眼。没挪走。原有物品被重新摆放。服务于尚未到来的猫。这个动作做完。基本上就剩倒计时了。

银渐层进家前二十四小时。家里很安静。比平时安静。地板反光。东西归位。猫砂盆里有薄薄一层砂。碗是空的。但洗干净了。航空箱靠在墙边。门开着。里面有张尿垫。蓝色。折痕清晰。

银渐层进家的预兆

门铃响的时候。知道是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