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陈思源、第二季正片里看不到她、报名表上的编号还在、面试视频在后期硬盘里存着、录制三天后被通知离开、节目组给的官方说法是“个人原因退出”、没有更多解释。

恋综剪辑有个基本操作、单人素材低于四十分钟没法剪故事线、陈思源录了三天两夜、三个集体活动、两顿饭局、一次海边散步、总素材量大概三小时出头、不够、真的不够、一集正片九十分钟要塞进七八个人的互动、她坐在餐桌边上的位置、镜头扫过去、没有特写、没有单独发言段落、没有心动线、剪辑软件里她的时间轴标签是灰色、灰色代表备用、代表可能用不上、代表随时可以删。

被剪掉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恰恰相反、什么都没做、第一天自我介绍、她说得短、二十秒、名字学校专业、坐回位置、别人都在抛梗接梗、她低头喝水、第二天的沙滩排球、她站在后排、球过来三次、一次没接住、两次别人抢了、镜头跟着球走、不会跟着一个站着不动的人、第三天小组做饭、她负责洗菜、水池在角落、主摄像机对着灶台、她洗了二十分钟、画面里只有手与流水、脸被抽油烟机挡住一半。

选角导演后来在采访里提过一嘴、没点名、“有的嘉宾性格慢热、录制节奏太快、来不及展现就被流程推着走了、”这话说的就是陈思源这类人、恋综需要即时反应、需要冲突、需要眼神拉丝、需要金句、需要在四十八小时内产生可以被解读为“心动”的互动、做不到这些、素材就是废的、废素材进不了正片、不是恶意剪辑、是压根没剪。

后期机房里的规则很直给、谁有戏就给谁时长、什么叫有戏、说话有信息量、表情能截图、与其他人产生至少三个回合以上的对话、产生肢体接触或者明显回避肢体接触、这些都是有效素材、陈思源的素材库里、与男嘉宾对话最长的一段是四十一秒、聊的是学校食堂哪个窗口好吃、没有信息增量、没有情绪波动、四十一秒里她笑了两次、很淡、剪辑师看过一遍、标记了“可备用”、最终没用。

综艺节目的时间分配本质是注意力分配、一集正片扣除片头片尾广告口播、实际主旨六十五分钟左右、七个嘉宾平均每人不到十分钟、这还是理想情况、实际上一二番嘉宾能占到一半时长、边缘角色一集下来可能就两三分钟、陈思源连这个数字都没达到、她第一天总出镜时长四分十七秒、第二天两分零三秒、第三天只剩集体镜头里能看见她、单人镜头没了、摄像组已经开始减少对她的跟拍、这是行规、机器跟着能出主旨的人跑。

豆瓣专组有人扒过她的微博、录制结束后她发过一条、“谢谢这段经历”、配图是海边的日落、没有自拍、没有与其他嘉宾的合照、评论区有人问怎么没在节目里看到她、她没回、那条微博后来设成了仅自己可见、超话里零星几个讨论帖、有人截图了预告片里一闪而过的侧脸、有人对比正片发现那个座位确实多了一个人、证据是有的、餐桌上有八个杯子、镜头里经常只出现七个、那个多出来的杯子就是她存在过的痕迹、不是灵异故事、是剪辑的物理残留。

宣发物料里她的镜头被剪得更干净、先导片放了所有人的面试片段、唯独跳过了她的、海报上七个人、合照里她被裁掉、不是针对她、是流程、确认退出后宣发组要在一周内替换所有物料、工作量不小、海报重新排版、预告片重新剪、花絮重新挑、那周后期熬了两个通宵、就是为了把一个人从所有画面里抹干净、干干净净、似乎从来没来过。

她退出的真实原因、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档期冲突、节目组录到一半她学校有考试必须回去、请假没批、也有人说是心理压力太大、第一天录完就在房间哭了、这些话都没有证实、节目组不会证实、合同里保密条款写得很清楚、她自己的微博在节目播出期间没有更新、播出后一个月发了毕业照、点赞列表里能看到其他嘉宾、其他人没回赞、不是关系不好、是节目结束后的社交默契、没在正片里出现的人、互动起来观众会问“这是谁”、解释起来麻烦、干脆不互动。

恋综的残酷在于它把社交技能 变成了可量化的数据、说话次数、对视时长、单独相处频率、这些都是硬指标、性格内向不是错、但在录制现场就是劣势、导演不会喊卡等你酝酿情绪、摄像不会为了一个不说话的人调整机位、后期不会在没有冲突的素材上浪费时间、整个工业流程不惩罚所有人、它只是不等待所有人、陈思源不是第一个被剪掉的、也不会是最终一个、每档恋综都有这样的人、报名时满怀期待、录制时手足无措、播出时消失不见。

有一个细节没什么人提过、第三季招募海报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我们欢迎所有性格、但镜头只认得有趣、”这话说得挺实诚、也挺残忍、选角团队每年筛几万份报名表、标准早就不是“是否真实”、是“是否可呈现”、可呈现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在两秒内让观众记住你、能不能在十秒内制造一个值得暂停的画面、能不能在三分钟内让弹幕飘过一句“好配”、这些技能 、与一个人自身好不好没有联系 。

被剪掉的人留下的是节目制作逻辑的剖面图、她像一个没有通过质检的零件、不是零件坏了、是流水线只需要特定规格、陈思源的报名问卷现在还锁在选角组的网盘里、问卷里有一栏“你认为自己最吸引人的特质是什么”、她填的是“慢慢认识会发现我挺有意思的”、这句话在审核环节就被标注了、标的是“不适合快节奏综艺”。

弹幕里偶尔有人问、那个长头发始终没说话的女生是谁、没人回答、弹幕很快被新的剧情盖过去、第二季收官那集、全员海边大合照、镜头从右往左摇、摇到最左边的时候顿了一下、那个位置站过一个人、现在空了、海浪声刚好盖过剪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