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如阴历正月初四。

灶神回宫的日子、民间说法里这天灶王爷要下界清点户口、每家每户都得在家候着、备上供品、烧纸钱、放鞭炮、一整套流程走下来不能含糊、老一辈人管这叫接神、接的是灶神、也接五路财神、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的神明都得请到位、供桌摆上猪头三牲、水果糕点码放整齐、香烛不能断、神像前头磕三个头、嘴里念叨几句吉利话、这事就算办妥了。

接神仪式的时间点卡得很死、初四下午到傍晚这段窗口期、过了时辰神就不来了、早年间没有钟表、全靠日头判断、太阳偏西就得动手准备、院子里洒水扫地、门口贴上新对联、供桌擦得锃亮、碗筷用开水烫过、牲礼是提前备好的、猪头得煮到半熟、鸡鸭整只不能开膛、鱼得带鳞、讲究全须全尾、水果挑囫囵个儿的、苹果橘子柿子、图个平平安安事事如意。

扔穷是另一桩要紧事、初一到初三积攒的垃圾不能往外倒、怕把财气倒没了、全堆在屋角门后、初四这天可以清了、大清早起来头一件事就是扫地、从屋里往门外扫、意思把穷气扫出去、破衣烂衫不要的物件一并扔了、垃圾堆在巷子口、等收破烂的过来拉走、城里现在没这个条件、住楼房的把垃圾袋扔到楼下垃圾桶、形式变了、意思还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折箩这顿饭有意思、大年三十到初三剩下来的菜、全倒进一口大锅里、烩成一锅杂烩菜、鸡鸭鱼肉海鲜蔬菜、什么都有、味道混在一块儿、说不上精致、吃着却香、过去日子紧巴、舍不得倒剩菜、折箩就这么来的、现在生活好了、特意做折箩的人家反倒多了、觉得这是年味儿的一部分、饭店也跟风、年夜饭套餐里添一道什锦折箩、卖得还挺好。

初四不宜出远门是条老规矩、灶王爷清点户口的时候人不在家、这一年都不算在册、家里得留人守着、灶台前头的香火不能灭、出门走亲戚可以、当天得回来、出城不行、火车票汽车票初四当天的不太好买、知道这条规矩的人越来越少、年轻人该走还是走、上班的赶着返城、做生意的出去跑业务、时代变了、规矩也就淡了。

有些地方初四这天还要迎财神、商铺店面最看重这个、五更天就起来放鞭炮、门口摆上香案、供品里头必须有一盘整鱼、年年有余的意思、买卖人讲究口彩、鱼头对着店门、寓意财源滚滚往里进、伙计们这天都穿戴齐整、掌柜的带头磕头上香、仪式完了发红包、一人一个、里头钱不多、讨个彩头、现在许多店铺改在网上拜财神、朋友圈里转张财神像、配几个发财的符号、也算迎过神了。

破五前的禁忌到初四基本就松动了、动刀剪动针线这些忌讳、过了初五才算彻底解禁、初四还算在年里、说话做事还得留神、不能骂人不能吵架不能说不吉利的话、小孩儿口无遮拦、大人盯得紧、万一说漏嘴、赶紧呸呸呸往地上吐三口、算是破了晦气、打碎碗碟也是大忌、真不小心碎了、得念句岁岁平安、碎碎同音、讨个口彩盖过去。

家里人齐的日子、初四算一个、年三十团圆饭、初一拜年、初二回娘家、初三走亲戚、到初四各家各户基本都归置下来了、该串的门串完了、该请的客请过了、一家人踏踏实实在家待着、吃顿折箩、看电视、打打牌、聊聊天、不用赶场子、不用应酬、清闲自在、这种状态持续到初五、初五破五、年就算过完了、该上班的上班、该开张的开张、日子回归平常。

乡下初四比城里热闹得久、城里人假期短、初七初八就得返工、乡下能始终歇到正月十五、初四这天村里照样有鞭炮声、这家迎神那家送神、东头请客西头摆酒、年味儿浓着、城里就不行、小区里静悄悄的、偶尔听见几声狗叫、年味儿散了八成、只剩些红灯笼还挂着、提醒人年没过完、初五再放一挂鞭、年就算正式结束。

饮食上初四没什么特别的讲究、不像初一吃饺子、初二吃面、初三吃合子、初四随便吃、折箩算是个传统、但不强制、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吃新鲜饭菜也行、有的地方讲究初四吃粉、说是顺顺溜溜、也有吃鸡蛋的、图个圆圆满满、南北差异挺大、没统一说法、反正吃饱吃好就行、过年期间肠胃负担重、初四有人开始喝粥、清清肠胃、养养精神、准备初五以后恢复正常饮食。

商铺准备开张的事、初四就得操持起来、伙计们回来报到、打扫店面、整理货架、清点库存、写开张告示、定初五放炮的时辰、有些行业初五凌晨就得开门、比如屠宰户、初五叫破五、杀猪宰羊的买卖重新开张、头一刀下去叫开刀、得给祖师爷上香、猪头供在案板上、刀子磨得雪亮、讲究一刀见血、顺顺当、其他行业没这么些讲究、放挂鞭贴上开市大吉的红纸就算完事。

北方初四的温度还低着、数九寒天、屋里烧着暖气、屋外头冷风刮脸、出门穿棉袄戴帽子围巾、捂得严严实实、南方暖与些、但也得穿厚外套、过年赶上降温、初四出门拜神的老人多、香火烟气混着哈气、庙里头雾蒙蒙一片、供桌前排着长队、一个接一个磕头、场面挺壮观、年轻人看着新鲜、掏出手机拍视频发网上、配几句怀念传统的文案、其实自己未必信、图个热闹。

初四的民俗内核说到底是对秩序的恢复、年前忙年、年三十到初三狂欢、初四是个转折点、神归位、人归家、垃圾清走、剩菜吃完、禁忌松动、日子往回找常态、破五就是彻底翻篇的信号、初四夹在中间、承上启下、不算太紧张、也不算太松懈、刚刚好的位置、古人安排节日有智慧、知道人不能始终绷着、也不能始终松着、得有个过渡、初四就是这个过渡、接完神送完穷、安安稳稳过一天、等着初五开市大吉。

亲戚走动到初四基本告一段落、该见的面见了、该说的话说了、红包发完了、压岁钱收齐了、关系近的往后还能聚、关系远的等明年再说、成年人心里都有本账、初四以后普通不再登门打扰、电话拜个晚年算是尽到礼数、小孩子不懂这些、还盼着出去玩、大人哄着、说过完十五再带你去、其实正月十五元宵节一过、年就彻底没了、该写作业写作业、该上班上班。

城市里的年味逐年变淡、初四跟平常日子差别不大、超市菜市场正常营业、公交地铁照跑、外卖快递都没停、除了街上人少点车少点、没什么两样、乡下还能守住些老规矩、接神扔穷折箩相同不落、年轻人进城以后把这些东西带不走、留在老家墙上相框里、年节时候翻出来看、念叨几句当年怎样怎样、下一代听着跟听故事似的、接不接得住难说。

初四晚上照例要守一守、灶王爷夜里才回宫、香火续到睡觉前、院子里的灯笼亮着、屋里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坐说话、嗑瓜子剥花生、茶续了好几泡、电视里重播着春晚、没人认真看、就是个背景音、说着说着话就少了、各自低头刷手机、微信群里抢红包、朋友圈晒年夜饭剩菜、初四就这么过完了、平平淡淡、像年里头一个不起眼却绕不开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