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边上蹲着个什么、灰扑扑的影子，拖着长尾巴，从灶口窜过去、老话说灶膛里住着神仙，可没人说过灶台底下住着什么、减灶、少了一口灶，少了两口灶，灶眼数目往下掉、庞涓蹲在地上数灶眼，数得满头大汗、他以为孙膑的兵跑了一半、其实没跑、灶是故意拆的、拆灶的手不必须是人手、灶台塌了，砖头散了，灰烬里一串细碎的脚印、什么脚印、三瓣的，前头尖，后头圆。

灶台少下去的速度不对、人拆灶得一块砖一块砖搬，动静大，烟尘扬起来老高、夜里拆、不点灯、砖头自己挪了地方、灶眼从十万减到五万，五万减到三万、庞涓的斥候趴在山头上数炊烟，越数越高兴、齐军完蛋了、跑了一半人、他没想到灶不是人拆的、什么东西专往灶台下钻、灰里打洞，砖缝里做窝，见什么啃什么、灶台底下有个洞，洞连着洞，洞通着洞、一整个灶台底下掏空了，灶自然塌了、灶塌了，眼就少了、不是人拆的，是洞里的东西啃塌的。

十二生肖排位、子鼠丑牛寅虎卯兔、子时是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灶台什么时候最安静、子时、灶膛里的火熄了，灶台上的锅凉了、什么东西子时出来活动、老鼠、灶台底下住着老鼠、减灶这件事，老鼠干的、不是齐军士兵拿铁锹拆的灶，是老鼠在灶基下面打洞，把灶基掏松了、灶基一松，灶台站不住，自己塌了、庞涓看见的灶眼数目越来越少，不是孙膑的兵跑了，是老鼠把灶台一座一座啃塌了、孙膑只是没修、没修的原因很简单、他看见了老鼠打洞的方向，顺着那个方向走，刚好是马陵道。

老鼠打洞有方向、老辈人讲，老鼠洞的走向跟地气有关、地气往哪边流，老鼠洞往哪边打、地气流向低处，低处是峡谷、马陵道是峡谷、两边高中间低，一条窄沟、老鼠洞顺着地气往低处打，孙膑顺着老鼠洞的方向走，走进了马陵道、庞涓跟着灶眼的数目追，追到马陵道口、天黑了、树上刻着字、庞涓死于此树之下、箭像下雨相同落下来。

灶眼少了这件事，表面上看是孙膑的计谋、细想不是、孙膑的脑子再好使，算不到灶台自己塌的速度、灶台塌的速度由老鼠决定、老鼠打洞的速度由地气决定、地气的走向由地形决定、地形几万年不变、孙膑只是没拦着老鼠、不但没拦着，走的时候还在灶台底下撒了一把粮食、粮食是陈粮，人吃不了，老鼠爱吃、老鼠吃了粮，打洞更卖力、灶台塌得更快、庞涓数灶眼数出来的数字，全是老鼠替他数的。

十二生肖里谁跟灶台关系最近、灶王爷骑什么、民间年画上灶王爷不骑马不骑牛，骑一只老鼠、不对、灶王爷不骑老鼠、灶王爷的坐骑是灶马、灶马不是马，是一种虫子，长得像蟋蟀，学名灶螽，老百姓叫灶鸡、灶鸡住在灶台缝里，吃灶台上的饭粒菜渣、灶鸡的天敌是老鼠、老鼠吃灶鸡、灶王爷的坐骑被老鼠吃了，灶王爷就管不住老鼠、老鼠在灶王爷眼皮底下打洞，灶王爷装没看见、灶王爷跟老鼠有默契、老鼠啃塌灶台，灶王爷不报告天庭、灶王爷为什么不报告、因为老鼠帮过灶王爷的忙、什么忙、钻天、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上天要钻天、天怎么钻、顺着烟囱钻、烟囱太窄，灶王爷钻不上去，骑灶马也钻不上去、老鼠在前面打洞，灶王爷跟在后面、洞打穿了，灶王爷就到了天上。

减灶之计真正的执行者不是孙膑的士兵，是子鼠、子时出动的鼠，灶台底下的鼠，会打洞的鼠、鼠打洞，洞塌灶，灶减眼，眼减数，数减人信，人信则入谷，入谷则中伏、这条线从老鼠洞通到马陵道，中间连着灶王爷上天的烟囱、庞涓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败给的不是孙膑，是一窝老鼠。

老鼠不上十二生肖谁上、子鼠排第一不是没道理、鼠咬天开、传说天地混沌的时候，老鼠咬开一条缝，气透进来，才有了天地、咬开天的老鼠，咬塌几座灶台算什么、灶台是泥垒的，泥里头有草筋，草筋老鼠咬得动、咬断了草筋，泥就散了、泥散了灶就塌、庞涓蹲在地上数灶眼的时候，老鼠蹲在洞里头嚼草筋、嚼得嘎嘣响、庞涓没听见、他只听见自己心跳，跳得比嚼草筋的声音还大。

灶眼数目减到一万的时候，孙膑回头看了一眼、炊烟稀了、不是士兵跑了，是灶台塌了、士兵一个没少，全蹲在沟里啃干粮、干粮渣掉地上老鼠捡走、老鼠捡了干粮渣，又去嚼下一座灶台的草筋、循环、孙膑的计谋跟老鼠的本能咬合在共同，像齿轮咬齿轮、人算咬住天算，天算咬住鼠算、鼠算不算，鼠不打算，鼠只管打洞、洞打到哪里，灶塌到哪里，庞涓追到哪里、马陵道等着。

马陵道的地形、两山夹一沟，沟里长满树、树是漆树，割一刀流白浆、白浆有毒，沾皮肤上起泡、庞涓的兵举着火把进了沟，火把烟熏着漆树，白浆滴下来，滴在甲胄上甲胄的皮绳朽了、甲片散开、箭射过来没有甲挡着、漆树下面有老鼠洞、老鼠洞里的老鼠早跑了、跑之前啃过漆树根、漆树根有毒，老鼠啃了没事、老鼠的牙口什么都能啃、灶台草筋啃得动，漆树根也啃得动、啃完漆树根，漆树站不稳、风一吹就倒、庞涓的兵进沟那天夜里起了风，漆树倒了好几棵，拦住退路、老鼠啃的树根，风刮倒的树，箭射死的人、三件事连在共同，起因是老鼠牙。

子鼠跟减灶的关系不在生肖谜语里，在灶台底下的洞里头、洞是老鼠打的，灶是洞塌的，眼是灶少的，数是庞涓数的，死是庞涓自己找的、这条线拉直了看，中间全是老鼠脚印、三瓣的，前头尖后头圆、马陵道的泥地上现在还有、下雨冲不掉、老鼠踩过的泥变成石头、石头上的脚印叫化石、化石在三门峡博物馆、展柜标签写着啮齿类足迹化石，时代战国、战国的老鼠踩了泥，泥变成石头，石头摆在玻璃柜里、旁边展柜摆着一块灶台残片、残片上也有老鼠牙印、两件展柜面对面摆着、看懂了的人站中间，左边看一眼右边看一眼，头皮发麻。

灶王爷上天那套说法听着像神话、把神话剥开，里头是老鼠、灶王爷上天要钻烟囱，烟囱底下是灶膛，灶膛底下是老鼠洞、老鼠洞通烟囱，烟囱通天、老鼠比灶王爷更早上去、灶王爷每年腊月二十三上去一趟，老鼠天天上去、夜里子时，老鼠顺着烟囱爬上去，站在房顶上叫、叫声像哭、老辈人说听见老鼠哭不是好事、不是哭，是老鼠在房顶上磨牙。磨牙的声音顺着烟囱传下来，经过灶膛扩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