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夜里的地洞、墙缝、犄角旮旯、光线透不进去,眼睛对不上焦、这种环境,用土话讲,就叫黑咕隆咚。

十二生肖里头,跟黑咕隆咚绑得最死、分都分不开的,只有鼠。

不是龙、龙行雨施,带电带闪、不是虎、虎啸山林,白日行走、不是马牛鸡犬,这些个畜生离了光亮没法活,天一黑就蔫,等着天亮才动弹、鼠不相同、鼠的整个身子骨,整套活法,就是为黑咕隆咚预备的。

鼠住的地方,黑咕隆咚、地洞三尺以下,弯弯绕绕,曲里拐弯、洞口小得刚容一个拳头,往里走豁然开朗、那地方太阳从来没照进去过、城里头的鼠,钻下水道,爬通风井,藏夹壁墙、乡下鼠,粮仓底下、田埂里头、废弃的老宅地基、这些地方通通没有光、鼠就在里头生,里头长,里头下崽,里头老死、一辈子不见天日,也没碍着什么事。

“黑咕隆咚”打一个生肖动物、答案解释解析分析阐述

鼠出来的时辰,黑咕隆咚、白天少见鼠影,偶尔蹿过去一只,多半是窝里叫水淹了,叫猫撵了,慌不择路、正常的鼠,黄昏才探头、天擦黑,人眼开始不好使的那个钟点,鼠上班了、子时是鼠的黄金档、夜里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人睡得最沉,灯关得最彻底,外头乌漆嘛黑,鼠的活动最密集、找食、交配、打架、磨牙、巡视地盘、光靠黑咕隆咚做掩护,鼠在地面上横行。

鼠的眼珠子,专为黑咕隆咚长的、鼠是色盲,分不清红的绿的,看什么都灰扑扑、鼠眼对光线极其敏感,强光底下反倒难受,白天的世界对鼠来讲太刺眼,太暴露,不安全、黑暗里,鼠的视力退居二线、真正管用的是胡子、鼠胡子硬扎扎,根部连着密集的神经、过窄道,胡子能碰到的宽度,身子就能挤过去、鼠胡子能感知气流微小的变动,墙角拐弯有没有活物,胡子先知道、鼠在黑咕隆咚里头,不是用眼看的,是用胡子摸的。

鼠的嗅觉听觉,在黑咕隆咚里头挑大梁、鼠鼻子一刻不停在抽动,贴着地皮闻,空气里闻,分辨食物的方向、同类的气味、天敌留下的痕迹、鼠耳朵薄而透亮,能接收高频声响,人听不见的超声波,鼠听得一清二楚、同类之间在黑暗里联络,用的就是超声波,叽叽的叫声里头,一大半人耳捕捉不到、黑咕隆咚把视觉这条路堵死了,鼠把别的路修得又宽又平。

黑咕隆咚不是鼠的缺陷,是鼠的铠甲、光天化日底下,鼠的天敌排着队、天上的鹰隼,地上的猫蛇黄鼠狼,甚至人拿扫帚疙瘩、鼠的体型小,跑得快也架不住四面夹击、黑暗一来,局面翻转、天敌的眼睛跟鼠的眼睛一块儿失效、谁更熟悉黑暗里的地形?鼠、谁在黑暗里嗅觉更灵?鼠、谁能在狭窄漆黑的管道里进退自如?还是鼠、黑咕隆咚把所有拉回到鼠的主场、黑是屏障,暗是武器、鼠靠黑活着,靠黑壮大。

十二生肖里,鼠排头一个、排位的故事,版本多得很、有一种讲,玉皇大帝叫畜生们比过河,鼠跟猫本来一块儿,鼠把猫推下水,又蹭牛背上临到终点跳下来抢了第一、这个故事里头有个细节常叫人忽略:过河之前,畜生们集合出发的时辰,是天没亮那阵、黑咕隆咚、鼠在这个时辰里头最精神、别的畜生还在打哈欠揉眼睛,鼠已经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排第一,有运气的成分,更多的是鼠本来就在黑暗里活动惯了,占了时辰的便宜。

民间管鼠叫耗子、耗子的耗,有消耗的意思,啃粮食,咬家具,磨短那对不停长的门牙、耗子行动,九成九在黑咕隆咚的掩护下进行、粮囤里沙沙响,那是鼠在磕谷粒、房梁上窸窸窣窣,那是鼠在搬家、墙角灰扑簌簌往下掉,那是鼠在扩洞、人听见动静,点上灯,声音立时停了、灯一灭,声音又起、人跟鼠的拉锯战,几千年来就在黑咕隆咚的边界线上反复上演。

“黑咕隆咚”打一个生肖动物、答案解释解析分析阐述

鼠在黑暗里做的营生,不只是偷嘴、鼠打洞,无意间松了土、鼠藏粮,有些忘了挖出来,第二年发芽、鼠吃虫,吃蜗牛,控制部分小东西的数量、鼠的尸身烂在地里,肥了土、这些事全在黑咕隆咚里进行,人看不见,也不承这个情。

鼠的繁殖,跟黑咕隆咚脱不开干系、一窝产五六只,多的十几只、幼鼠生下来浑身没毛,眼珠子封着,通体粉红透明、头两个礼拜,这些肉团子完全活在漆黑里、眼睛没睁开,世界就是黑的、等开了眼,洞里头还是黑的、鼠崽子打小认的就是黑暗,熟悉的就是地底下潮乎乎的气味、土腥味、同胞身上的奶味、黑暗对鼠来讲,不是恐惧,是家的味道。

生肖鼠的属性,地支为子、子的方位在正北,五行属水、水性润下,往低处走,往暗处渗、北面少日光,背阴,寒气重、这些都跟黑咕隆咚扣得上、子时又是深夜最沉的那个时辰,阴气最盛,阳气刚冒头、鼠在这个节点上接班值夜,自然界安排得严丝合缝。

黑咕隆咚打在鼠身上不是凑巧,是必然、进化路上鼠选了一条往下走的路、钻进地洞,躲开日光,把所有本事都压在黑暗生存上、这条路窄,暗,憋屈,但是安全、多少古生物绝了种,鼠活下来了、数量庞大,种类繁多,遍布除了南极以外的每块陆地、靠的就是死守黑咕隆咚,不显山不露水,闷声发大财。

灯底下的世界,人说了算、灯照不到的地方,鼠说了算、墙根那个洞,地板底下那个空间,下水道那个拐弯,粮仓角落那个缝隙——这些个黑咕隆咚的零碎地盘,拼起来是鼠的帝国、人白天活动,鼠夜里活动、人依赖眼睛,鼠依赖胡子与鼻子、两个世界平行运转,偶尔交叉,多半是鼠叫人撞见了,或者人叫鼠祸害了。

夜再黑,鼠认得路、洞再深,鼠透得过气、黑咕隆咚这个听上去有点瘆得慌的词,搁鼠身上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光景。